皇宫内发生的一切,宋昭宁此时一无所知。
自从宋巍然得知她那日在摄政王府用过晚膳才出来后,宋巍然来平桥坊来的更频繁了。
俨然一副关心担忧女儿的慈父模样。
他演的太真,甚至汀兰她们都觉得宋巍然当真有几分慈父模样。
只有宋昭宁,心中毫无波动。
能吸引宋巍然的只有利益,什么血脉亲情,不值一提。
如此过了一段时日。
这期间,宋昭宁自是听说了摄政王大刀阔斧抄家的事。
京都城的世家官员因裴既白这一手段,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茶楼酒肆里,私下议论的都是哪家被查了,哪位大人昨夜被请去了刑部大牢,抄没的家产如何充入了国库。
一时间,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几条勋贵聚居的街巷都冷清了不少。
抄家之事发生后,提牢厅公务激增,宋巍然平桥坊也来的少了。
偶尔来一次,脸上也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悸。
宋昭宁见他如此,心下都不由得感叹一句。
为了演慈父,宋巍然还真是费尽了心思啊。
“摄政王此番……手段太过酷烈了。”宋巍然坐在椅子上,捏着茶杯,指尖微微发白,压低声音道,“张启远一案,牵连甚广。昨日还一同上朝的同僚,今日便成了阶下囚。长此以往,恐寒了朝臣之心啊。”
他絮絮说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宋昭宁。
带着一种复杂的探究,似乎想从她这里得到某种答案,或是希望她能透露出些许来自王府的、不为外人所知的消息。
宋昭宁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翻过一页书卷,并不接话。
她心中清明如镜。
裴既白此举,看似酷烈,实则是在剜除积弊已深的毒疮。
盐政、漕运,牵扯了多少世家豪族的利益,盘根错节,若非以如此雷霆手段,根本难以撼动分毫。
他是在为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清扫道路,哪怕背负“酷吏”、“权臣”的骂名。
以往裴既白心狠手辣的名声,想必都是如此来的。
宋巍然见女儿始终不语,有些讪讪,又有些不甘心,终是忍不住将话题引向了他最关心的方向:
“昭宁啊,为父听闻……王爷近日似乎颇为忙碌,身体可还康健?你近日怎么不多去王府走动走动?”
宋昭宁抬眸,目光平静无波:“父亲,王爷之事,岂是女儿能过问的?女儿近日忙于秋试筹备,无暇顾及其他。再者……”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父亲以为摄政王府是这么好进的,女儿可以想去就去?”
宋巍然被她这话一噎,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慈爱几乎挂不住。
他讪讪地放下茶杯,干咳两声:“为父……为父也是关心则乱。王爷身份尊贵,自然不是寻常人能轻易叨扰的。”
他心底恼火。
宋昭宁当真是油盐不进,他来平桥坊这么多次,就不曾见过她几次笑脸!
他身为长辈已经如此低声下气的哄着她,她还想如何?!
宋巍然已经没了多少耐心,见宋昭宁始终反应冷淡,怒而起身。
“你既忙着筹备秋试,为父便不打扰你了。”
他大步流星离开,却在跨出门槛时似乎想到什么,回头道:“为父和林氏的婚期定在十日后,婚期前一日为父会派人来接你回府。”
他不是在与宋昭宁商量,没有给宋昭宁拒绝的余地。
宋昭宁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待宋巍然离开,汀兰上前,语气有几分担忧,“姑娘,咱们当真要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