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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家生子 华卿晴 36887 字 6个月前

第51章

若非此时不在燕京都,赵济世一定会想立马干成一番大事业。

赵济世一颗火热的心,在这会儿为着他的“万妹妹”是燃了起来。

万珍珠瞧着赵济世一双深情的眼睛,她微低头。

对方的深情,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点不配。

因为对于二人的未来,万珍珠没信心。

可面对一网情深,万珍珠又拒绝不得。毕竟赵济世加了一个注词,三年之约。

对方不强求,只祈祷上苍给一个希望。这般卑微,万珍珠还能怎么办?

既然答应了,当然就是等候着时光的检验。

“这赠给赵大哥。”万珍珠又从袖中拿出一方小印。

“这是何?”赵济世接过,又问道。

“燕京都有我暗中建的商社。赵大哥支取北镇分商社的分红时,可在燕京都支取。”万珍珠指着小印,道:“这是凭证。”

空口白牙,想拿走大笔银钱,凭何?

商社有商社的规矩,万珍珠总要给人一方证明的凭证。

“妹妹心细。”赵济世赞道。

“不过商社的寻常规矩,担不得赵大哥的夸赞。”万珍珠微微一笑。

在心头,万珍珠还是准备按着最大的分红给面前的“好人”赵大哥。

应该给的支持,万珍珠就给了。

“我这算不算吃上了妹妹的软饭?”赵济世笑问道。

这会儿的赵济世把玩着那一方小印,他问话时,似笑非笑的神情间带着打趣的意味。

关于“软饭”二字,还是万珍珠给科普的。

赵济世记住了。

“这怎么算软饭?”万珍珠嗔怪一回。

“北镇分商社的成立,赵大哥出钱出人,既然有付出,当然会有收获。”万珍珠说的斩钉切铁。

“我出了几分力,我心中有数。我是沾了妹妹光彩的。”赵济世笑道。

“赵大哥若沾着我的光彩,那是我乐意的。”万珍珠的态度是坦坦荡荡。

万珍珠的目光瞧着赵济世,她笑道:“我心头也是有赵大哥的。只是……”

“只是顾念了我们的身份,天各一方,总归为难。”万珍珠摆出事实来。

有些话不避讳,真避讳就不是万珍珠如今的性子。

敢讲的话,真就讲了。

“只赵大哥也当知,我这人实诚。从来都认为心在哪,钱在哪,爱在哪。”万珍珠笑道:“我从不识为,真爱谁,还是让人吃糖咽菜,过得清贫。”

“又或者说,图了外人的好名声,让自己胳膊内的亲人爱人苦一苦。我不是那等自苦的人。”万珍珠剖白一回。

赵大哥都要回燕京都了,离开前,万珍珠给赵大哥上一上课。

一旦离久,感情会不会淡了?万珍珠可能在意,可能不在意。

如今的万珍珠嘛,她自个也闹不清楚。

总之,在感情的问题上,甭管将来结果会如何?

反正万珍珠一定要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

万珍珠可不想吃了亏欠,就是二人分离,二人注定没好果子吃。

万珍珠也得扣一个屎盆子在对方头上。有问题,出差子,那一定不会是万珍珠自个的错。

这不,捻打俱唱,万珍珠十八般的武艺准备在“好人”赵大哥的身上使一使。

瞧瞧,这会儿万珍珠就是立一立人设。

“妹妹的钱,瞧着要使唤在我身上。让我拿着妹妹的贴己奔了前程。妹妹人好,我都知道,我占大便宜。”赵济世望着万珍珠,瞧着万妹妹的做派,没觉得矫揉造作。

赵济世反而瞧着这般的万妹妹可人可爱。

又或者说,这便是各花入各眼。中了眼缘,瞧对方哪,哪都好着。

洪福十七年,春,赵济世离开镐京都。

没急着回燕京都,赵济世回了一趟北镇。他回北镇,只为拉了自己的班底。

北镇十三子,赵济世与十二个结义兄弟的名头。

在当年也是响当当。

当然,哪怕这些年赵济世不回北镇,他在父老乡亲们的眼中,也一样是好汉子。

毕竟谁家有这样的结义大哥,好吃好喝,不止养兄弟,还养兄弟家人。

虽然这一位好大哥的规矩多一点,可这等有荣光一起分享的好大哥。

谁遇上了,谁都高兴。

真是谁敢炸刺,莫说兄弟要骂,就是亲人与父老乡亲们也得骂了白眼儿狼。

在北镇,赵济世的名头好,可谓一呼百应。

说是从者如云,一点也不夸张。

主要是前面的人设立得好,赵济世做大哥,人人都放心。

这不,一归北镇,赵济世瞧见的全是“亲人”呐。

大家伙把他当亲人,当兄长看。

人人都想跟着赵济世这一位好兄长奔前程。风里来,雨里去。

吃苦?

没人怕这二字,就怕着没机会去奔了前程。

北镇的庄园有多大?赵济世听二弟马义讲过。

可那会儿只听过,心里能畅想。毕竟混了大皇子跟前当差,富贵窝的荣华,赵济世就是没享受着,还是亲眼瞧见过。

一奔小半天,还在自己的土地上。那土地得多广?

赵济世心头有数儿。

可真的回了北镇,赵济世瞧着自己名下土地的辽阔时,他也感慨不已。

都说北镇穷酸,北镇的土地比着燕京都,那真不值钱。

当然这不值钱是相对的,真是让北镇的父老乡亲们自己置业,那也难得很。

只能说站的位置不同,瞧着的风景也不同。

“大哥。”

“大哥。”

“……”一声一声的大哥唤了赵济世。瞧着自己的结义兄弟们,赵济世很高兴。

一归北镇,先拜访长辈们,赵济世送了礼。还探望每一个小辈,又赠了长辈礼。

尔后,赵济世拉着兄弟们吃酒。

没什么是吃酒解决不了问题的。自家兄弟也罢,北镇的豪强也罢。

赵济世都是谈得开,谈得来。

谁让赵济世归来的用意简单,他就想拉着大家伙一起奔前程。

奔谁的前程?当然是投靠了大皇子李明弘。

要搏,就搏一场

大富贵。从龙之功,莫过如此。

燕京都,内城,鲁王府。

李明弘在父皇登基后,也被封王开府。他如今就是堂堂正正的鲁王。

“倒是胆大。”李明弘瞧着下面人的汇报,又瞧过赵济世递上来的秘报。

李明弘感慨一回。

对于赵济世做的事情,李明弘知道。

李明弘是满意的,下面人摇旗呐喊。李明弘很需要。

如今瞧着鲁王府风光,可李明弘清楚。他的父皇在削了鲁王府的根基。

往年结交的人脉,又是如何?那些世家大族们是见风使舵的主。

父皇有意扶持了下面的弟弟。李明弘这一位既嫡且长的鲁王,倒显得尴尬起来。

“东宫……”李明弘的目光望向东宫的位置。

明明他是大皇子,他的生母是父皇的元配。若是父皇真的在意他这一个嫡长子,他做太子,堂堂正正。

新君上位,大势已安。如此,还让东宫太子的位置一直空着。君父的做法,让李明弘的心里难受。

那些年,父皇未曾登基前,在齐王府里对他的疼爱是假的吗?

他们的父子之情,在皇权面前危若如此,让李明弘情何以堪。

特别是世家大族的背叛,有些人已经跳船了。

这让李明弘的心情更坏。

而赵济世在北镇的大戏,唱的让李明弘很开心。

这证明了李明弘还是有人看好,乐意投了大注上船。

至于未来如何?李明弘这一位鲁王很清楚,他没得退路。

做为嫡长子,还是皇帝的嫡长子。不当东宫太子,不做新一任的天子。

他这等嫡长子的下场,注定不会得一个好字。

不争是死,如何能不争?

李明弘为着自己的小命,他也得争,一争到底。

“本王倒想瞧一瞧归来后,北镇赵大郎的风采。”李明弘说罢,哈哈大笑一回。

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万珍珠瞧着归府的亲爹,瞧人累着,一回来先大睡一觉,一睡就一天。

“爹爹,您可是府上的擎天柱,万万不能累倒了。”万珍珠在亲爹醒来后,亲自奉饭,亲自呈汤。

就想让亲爹在府上,还是享受一下女儿的孝心。

牛二囡在旁边瞧着父女二人的互动,她就笑笑不语。

瞧着,牛二囡还是瞧一场欢乐。

万忠良吃了茶饭,喝了羹汤。他的表情舒坦。

“难得归府,还是享受了闺女殷勤。好,好。”万忠良夸一回。

一家三口,聚一聚,吃吃饭,谈谈话。

这等的好气氛,万忠良巴不得。能不让仆从侍候打扰。

万忠良就不乐意旁人掺合一脚。

在宫廷里,万忠良是侍候天子的。回府上,他就想享受了亲情。

至于下面人的侍奉,万忠良不缺了狗腿子。

有心与无心,当差的殷勤,还是女儿的孝心,这里面的差别嘛,万忠良心里分的清楚明白。

“宫廷里近些日子乱着。”万忠良感慨一回。

“宫廷里乱着,夫君倒要受累。”牛二囡回道。

“累就不怕,就怕下面有人太蠢。真是蠢人蠢事多。”万忠良也烦。

“爹爹,应该罚就罚。您可不能真累着。不然,您让女儿和娘怎么办。”万珍珠就怕亲爹遭罪。

要知道亲爹这岁数,还是得好好的保养身子骨。

人嘛,一辈子最大的财富之一就是一幅好身板。

“放心,咱心头都有数。”万忠良回道。

“那,夫君,宫廷内苑倒底出些啥事?我和珍珠能听一听吗?”牛二囡问道。

“朱充仪跟前的四皇子出事。”万忠良说道。

“啥,四皇子出事,祸事,天大祸事。”牛二囡嘀咕一回。

牛二囡这会儿还问了朱充仪咋样?牛二囡是关心了朱凤曦的。

“放心,四皇子无恙,宫廷里的太医也不是吃素的。”万忠良摆摆手,表示四皇子无恙。

万忠良没讲的,那就是他一直差人护着四皇子。

哪怕对于朱充仪、朱氏一族有恶意。可对于四皇子,万忠良没恶意。

恰恰相反,因为洪福帝的子嗣太少。特别是皇子活着的太多。

万忠良一直在护着皇帝的子嗣。

若非如此,四皇子那儿哪能得着如今的平安无恙。

“爹爹,谁这般胆大,还敢动了四皇子?”万珍珠问道。

万忠良没回话,只是指一指皇宫的方向。

万珍珠再一瞧,不,应该是指了昭阳宫的方向。

“昭阳宫……”万珍珠吐三字。

“心里有数就成。”万忠良讲道。

万珍珠重重的点头。她太有数儿。

甭管魏皇后,还是朱充仪,在万珍珠心里从来是狗咬狗,一嘴毛。

镐京都,皇宫,昭阳宫。

魏皇后的凤印又被夺了。被洪福帝下旨夺了。

沁阳公主去替母后求情,虽是见到父皇,却没能求到给母后的恩典。

因此,沁阳公主回了寝殿,还是食不安,睡不香。

昭阳宫,正殿。

“嬷嬷,沁阳怎么样?”魏皇后在意女儿。

“皇后娘娘放心,公主殿下已经歇下了。”魏嬷嬷小心的回话道。

“本宫哪能放心,沁阳今个夕食又用得少。瞧着用三两口,吃没吃,哪有区别?”魏皇后知道女儿不想用饭。

魏皇后心情就坏了。

魏嬷嬷心情更复杂。对于沁阳公主的心结在哪?

魏嬷嬷低头,她都不敢多瞧皇后娘娘。

公主殿下的心结一直在皇后娘娘身上。娘娘一出事,公主就担忧。

偏生魏皇后性子越来越拧。往前还听劝,如今,连劝话都不乐意听。

魏嬷嬷能怎么办?她也是无可奈何。

特别是魏皇后小产后,对于四皇子生了恨意。

恨意何来?魏嬷嬷真清楚。

在皇后娘娘心里,觉得昭阳宫的未出世小皇子,那一定是被四皇子克没了。

这消息准不准?魏嬷嬷不太信。

到底皇后小产时,月份太小,也不知道小产掉的皇嗣是皇子,还是公主?

谁也拿捏不准啊。

可魏皇后认定的事情,魏嬷嬷一介奴仆,她也做不了主的。

遭遇这等主子,牛脾气,倔强的撞了南墙还不回头。魏嬷嬷心累,身累,累的活不好,死不成。

活着怕被拖累,死了,更怕家人不得好。

昭阳宫里,各人觉得自己都难。

魏皇后觉得她命苦,好好的皇儿被人克没了。

沁阳公主也觉得自己命歹,母后不得父皇的心意。她这一位嫡出的公主跟地里的小白菜一样,三月里,地里黄。

爹不爱,娘不疼。

至于魏嬷嬷等奴婢,他们更怕,怕天子一怒,牵连无数。

昭阳宫里,气氛沉沉。

朱充仪一样在生气,气的差一点跳脚。

“皇后,哼,哪有母仪天下的风范。”朱凤曦真想骂了脏话。

可她是九嫔之一的充仪娘娘,她得要脸,不止为自个,更是为了四皇子的体面。

“毒妇。”最后的最后,朱凤曦骂了这一句两字。

在朱凤曦的心中,洪福帝是事非不分。那昭阳宫的魏皇后不是头一回谋害皇嗣。

不,应该说加害皇子。

偏生魏皇后逃了一回又一回的劫。天子不想动皇后。

朱凤曦心堵。

要知道宫廷外,朝堂上,朱凤曦的娘家人给庆德长公主一系的人,那是逼得生死两难。

朱凤曦的娘家出事,这等大事,当然瞒不住。

四皇子会成早产儿,就是因为宫廷外的消息漏进了朱凤曦的耳里。

如此,朱凤曦才会动了胎气,早产下四皇子。

因着早产,四皇子

的身子骨要说多健康?朱充仪敢说,太医都不敢保证。

皇儿早产,身体有恙,还得仔细养着。养大了,才可能娶妻生子。

问朱凤曦恨谁?她当然恨魏皇后,还有魏皇后背后的一系人。

奈何朱凤曦比不得魏皇后是中宫皇后,她只是妃妾。

便是魏皇后背后的势力,那也是朱氏一族比不得。

若不然,朱氏一族不会被打的节节败退。

如今还能稳一手,全靠朱凤曦的膝下有四皇子这一个名头撑着。

皇子外家,前程有望。

在这等情况下,朱氏一族能撑一撑体面。也有一些墙头草在摇摆,更不想把事情做绝了。

谁让魏皇后膝下没有嫡皇子呢。魏皇后无子,也是一些人犹豫的原由。

宫廷内苑。大戏上演。

参演的可不止魏皇后、朱凤仪。那些年,不曾登台的人里,又何尝不是想着登台唱一曲。

洪福十七年,夏。

万珍珠的十七岁生辰。她得着千里之外,赵济世差人送来的生辰礼。

夏日,一方玉印,上上等的暖玉。赵济世的生辰礼之一。

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赵济世知道万珍珠喜玉。

这不,还送了好玉料来。让万珍珠做些小印自己把玩。

这一个生辰礼,万珍珠过得挺开心。

牛二囡做为浑江郡主的生母,瞧着女儿又大一岁。

免不得她跟丈夫万忠良问一问,女婿在哪?

想当丈母娘的牛二囡着急了。闺女一天大过一天,这可不能砸手里当老姑娘。

又是一日炎炎日,夏日暑重。

万珍珠和亲娘一起吃了冰碗。一解暑意。牛二囡跟女儿讲道:“有一场赏荷宴,我儿,可要陪娘去参加了?”

“不去。”万珍珠回的干脆利落。

哪是赏荷宴,相亲宴才对。万珍珠心里太有数。

“如何,还在想你的三年之约?”牛二囡可知道,燕京都的赵济世差人给女儿送礼。

对此,牛二囡不开心。

“……”万珍珠给咽着。

燕京都太远,那里有哪些风云变幻,万珍珠暂且不知道。

毕竟距离远着,有些事情便是发生了,也得许久以后可能才知道。

但是,做为商社的建立者,所有人。万珍珠知道,她认可的好人“赵大哥”拿了分红,还抵帐了许多值钱物拾,同时,又支取走大笔大笔的银钱。

银钱拿走,总要花销,花在何处?

对于一心奔前程的赵济世会把银钱花在何处,万珍珠有一点猜想。

不,应该是有亿点点猜想。就是猜着,也只是不讲出来罢了。

“娘。”万珍珠唤一声。

“三年之约,您知道,也莫笑女儿啊。”万珍珠娇嗔一回。

“女儿有人垫底,万事托着。这不怕不担忧,还不好吗?”万珍珠笑问道。

“就怕你的心野了,无处安放。”牛二囡伸手,还是虚点一下亲闺女的额头。

“娘信爹爹,女儿的终身大事有爹爹把关的。”万珍珠抬一抬亲爹。

“成,你父女二人一条心,我且等着,就要瞧一瞧,你爹给你把关,倒寻着如何的东床快婿。若是不好的,我可不允了。”牛二囡的神情放松下来。

在心底,牛二囡还是相信万忠良的本事。

对于未来的女婿嘛,牛二囡一直期待。那什么赵济世?

人再好,又如何。反正不在牛二囡的女婿名单里。

又一日,万忠良回府。

牛二囡在夫君跟前嘀咕一番,略提一嘴女婿的事情。

“这事不急。”万忠良说道:“等朝局缓一缓。如今的贵人,指不定哪一日倒成了罪人。”

万忠良的态度明白,那就是等着大局定夺下来。

反正落万忠良的眼中,大决战快到了。

前面的铺垫那般多,如今斗兽场上,谁都是鲜血淋淋。

没得退,退不了。输了,谁认?

搁谁身上,谁都不想认输。因为在东方大地上。

这儿讲的是齐齐整整,输了,全家躺板板。

谁让老话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斩草除根,诛灭祸患。防患未然,这才是大家伙的理念。

谁都认的时候,就是普世的规矩。毕竟,谁手软了,那注定得吃亏。

不止是自己吃亏,更可能给儿孙埋大雷。还是不死不休的大雷。

“宫廷里又出事,德妃殁了。”万忠良讲道。

“德妃?”牛二囡愣神一下。

“南边大吴朝的和亲公主。”万珍珠提醒一下亲娘。

“哦,原来是和亲公主。”牛二囡想起来。

“和亲公主殁了,这不得跟大吴朝闹僵起来。”牛二囡讲道。

“是贵妃惹的灾。”万忠良讲道。

“……”牛二囡沉默。

“二位和亲公主闹出事,德妃殁了,贵妃呢?爹爹,贵妃应该被罚了吧。”万珍珠说道。

“降位,禁闭。”万忠良简单四字。

“只降位,再禁闭。这大吴朝的公主不值钱啊。”万珍珠啧啧两声。

“两朝公主,俱是贵人。闺女,不兴你的说法。”万忠良提醒一回亲闺女。

“爹爹,也就在您和娘面前,才容我放肆了。搁外面,女儿一定闭紧嘴巴。”万珍珠坦诚态度,又道:“爹爹,这般事情闹僵出来,也不知,那大赵与大吴二朝会如何看待?”

“陛下后宫事宜,干二朝何事。”万忠良的态度很明白。

二位和亲公主嫁进大晋朝的天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跟娘家干系不大了。

“爹爹,您这道理,不对。”万珍珠不认同亲爹的态度。

“哦,闺女给说说,咱哪里不对?”万忠良脸上的神情是似笑非笑,还跟亲闺女问道。

第52章

“爹爹,贵妃、德妃哪怕是和亲公主,是陛下后宫的嫔妃,可她二位的父皇是二朝天子。”万珍珠讲道:“女儿哪怕是闲人一个,也听说大赵朝、大吴朝不和睦的紧。万一,二朝打起来了呢。”

“到时候陛下这一位便宜女婿,应该站哪一边为好?”万珍珠问道。

万珍珠更想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意思嘛,那是有儿子,不在乎女儿的人家才会这般想。

真是独女,哼,那心思应该不一样的。

至少万珍珠估摸亲爹眼中,女婿怎么也比不得亲闺女重要吧。

若不然的话,她跟赵济世的三年之约,爹娘咋不同意?

不就是瞧不上这一个女婿的候选人。

“尽瞎想。”万忠良的回答很简单。

在万忠良的眼中,亲闺女想太多。还能替天子拿主意不成?

没得想太多,倒是万一秃噜嘴,还是给自个招了麻烦。

万忠良又叮嘱一回。

“爹爹放心,女儿省得。就在您二位跟前多嘴一回。搁外面,女儿不傻。”万珍珠心头有数。

“你心里有数最好。”万忠良笑道:“咱就盼自家多出聪明人。”

“闺女,你聪明伶俐,这婚事上也得醒目些。那什么三年之约,当一个笑话就成。莫当真了。”万忠良又提醒一回。

“……”万珍珠沉默片刻。

“爹爹放心,女儿心里有数。”万珍珠对于她和赵济世的未来,她本来就是不抱有大希望。

可爹娘总叮嘱,让万珍珠有一点懂得。为何长辈越是棒打鸳鸯的爱情,越容易让人上头。

实在是人有逆反心理。

万珍珠如今就有一点点,到底念着亲爹亲娘为她好。

或者说对于远嫁什么的,万珍珠真不想。

这不,万珍珠压下了自个的逆反心理。她在心头劝自己。

时代不同,远婚近臭,这道理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真搁远了,做婆家的新妇。那日子过得好,还是好。要是过得差了,真没人给做主。

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负了,唤天不应,哭地不灵。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鲁王府。

李明弘瞧着归来的赵济世,他笑道:“回来就好。”

对于赵济世一归来,还是替他拉拢不少人脉。李明弘很满意。

或者说赵济世领着的一伙兄弟们,也是借着鲁王的势力,如今安插在了下层中。

特别是燕京都周围的军营里,最近加了不少人手。这些人手全是赵济世的人脉。

或者说全是北镇出来的小兄弟们,全是认了赵济世这一位好大哥。

底层又如何?越是底层,越认本事。

大军之中,不比后台的时候,那认的

就是拳头。

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说服力。

北镇乃边地,那地方不止有中原人,也有归化的胡人。

说是归化的胡人,几代人下来,跟中原人吃一样的饭,说一样的话,穿一样的衣,也没甚的区别。

毕竟通婚下来,一个嘴巴两只眼睛,瞧着模样一样。

说是中原人,中原人瞧着,也是分不出一个三六五来。

这些归化的胡人改了汉姓,在北镇生根落地,落赵济世眼中,只要服他的。

他一样当兄弟,行走四方,赵济世一直是结交好友,能认兄弟的,他从不推辞。

靠什么行四方?赵济世靠的就是兄弟多。

虽然不是亲兄弟,可这认的兄弟,感情到位,也胜似亲兄弟。

“王爷,属下归来,听您差遣。”赵济世的态度端正。

吃谁的饭,端谁的碗,这态度上得明明白白。

大赵的天下,还是李家的江山。

李明弘这一位鲁王的前程无量,赵济世和小兄弟们就想搏一个从龙之功。

想要上位,还想挤掉世家大族们的位置。那么从龙之功,就是最好的上位筹码。

位卑之人,出身贫寒,不靠一条命去搏出位。

赵济世是瞧不见旁的出路。

既然要卖命,当然是货于帝王家。因为帝王家给的价钱最高。

给世家世族卖命?在北镇时,贫苦寂寥的日子里,赵济世都不想给世家世族当狗。

他这一辈子,还是要倔强一回。那就是搏富贵嘛,就搏一场大富贵。

豪赌如此,下注不悔。输了,赔命。赢了,走出一条通天大道,给子孙后代留了一份祖宗基业。

“本王盼济世归来,盼的太久。”李明弘招呼赵济世在书房落坐。

李明弘有事情要跟赵济世吩咐一番。或者说手头上的人事里。

李明弘有些事情是要让赵济世去办好办妥。

因为李明弘很清楚,他这班底里,那些出身大族的人。他们的立场嘛,鲁王要怀疑一下。

可赵济世的立场一直太鲜明。李明弘不怀疑。

又或者说赵济世替李明弘当手套,那干的事情太多。

赵济世想跳下李明弘的这一条船,赵济世想跳,也得让人相信。

李明弘知道的,上船太久,赵济世没得跳。

一旦鲁王府沉了,赵济世也得陪着。

当然,一旦鲁王府青云直上,李明弘也会记着赵济世这一个臣子,这一个从开始跟到底的臣子。

有功就当赏。这一点道理,李明弘很懂。

在鲁王府里,赵济世接到了鲁王给的差遣。

赵济世二话不说,当场应下。

差事难不难,这不要紧。差事再难,有大困难,赵济世也得上马,还得功成。

燕京都,内城,赵宅。

夏日,赵济世凑一个好日子,还请在燕京都的小兄弟们吃酒。

自家宅子里吃酒,吃吃喝喝,也是聊了一些事宜。

在兄弟跟前,赵济世豪爽大方。他给小兄弟们一一补贴。

不为旁的,只为了让兄弟们也是在军中收揽一二的人心。

想收揽人心,不止得有过人的拳头。还得有利益。

利益何来?点点滴滴,从小事做起。

哪怕是小事,只要付出,就得花钱。赵济世知道自家的小兄弟们个个钱包瘪得很。

真是富裕的,在北镇之时,也跟赵济世走不到一处。

说白了,大家伙全是穷苦人出身。

赵济世拉拢人,那当然是从小成本开始的。用的就是一颗真心。

“自家兄弟,哥哥没多少能帮衬的。这些,让兄弟拿着。贴补一下吃食,不止自己花销,也给军中的好汉们一起花销。”赵济世给吃酒的小兄弟,一人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封。

“大哥……”结义兄弟里,老二马义说道:“这些日子你给的不少。咱们兄弟伙的,不能总让您一人贴补上。”

“兄弟们还盼着大哥迎娶嫂嫂。大哥,您可得攒一攒私房钱。要不,这些还是省了吧。”

不止马义劝。一众小兄弟们都劝。

这时候的北镇十三子,除了赵济世这一个大哥外,其它人都成婚了。

成婚也是结义大哥赵济世给掏的聘礼钱。

兄弟们感恩大哥,不止感恩,也是关心大哥。

没大嫂进门,大哥这孤枕寒凉的,兄弟们担忧操心呐。

“我给的,你们都收下。怎么,不认大哥?”赵济世问道。

见大哥一唬脸,一众兄弟里,没谁敢接这话。

卢泰山最老实,又是北镇十三子里的老十三。

卢泰山就讲道:“那,我听大哥的。这钱,我拿。”

“回军中,我依着大哥的话,也是请吃请喝。一旦队伍里有谁困难,我一定出力帮。拉好队伍,我这人就认大哥,大哥让干啥,我干啥。”卢泰山拍了胸膛,拍的啪啪做响。

有卢泰山这一个小老弟开口应话,其余诸兄弟也是见好就收。

或者说大哥美意,大家伙都领了。

“吃酒,吃酒。”马义也开口劝话,说道:“今天开心,全听大哥的话。”

场中气氛,一时又热络起来。

赵济世有兄弟们的帮衬,在军中的消息灵通着。

不止灵通着,还是一张网越拉越大。

只是跟那些世家世族不一样,世家世族的子弟走的是上层路线。

赵济世嘛,他走的底层路线。

赵济世旁的不多,就是兄弟多。兄弟又有好友。

一个拉一个,这揽下来的大头兵可不少。

至少赵济世一伙人在底层的名声特好。说赵济世是军中的及时雨,那一点不为过。

在底层有名声,可在上层吗?

赵济世没多大的名声,赵济世干事,从来是顶着鲁王的名头。

真论名声,那也是鲁王得了名。

洪福十七年,夏末,大赵朝、大吴朝边疆起冲突,纷争战起。

在大赵朝、大吴朝的边疆不安生时。大晋朝,镐京都,也是风云变幻,起起落落。

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明明夏日将过,秋日要来。秋天,最是好时节。

就是这等时候,镐京都的气氛变坏。

万珍珠也不想什么秋猎,她在担忧着亲爹在宫廷里的情况。

万珍珠真怕,那是亲爹做了被殃及的池鱼。

朝堂上,说是刺刀见红,也贴切。

魏皇后一系要保中宫地位。四皇子一系,也想反扑。

洪福帝还没有裁决,这一位不开口,真是熬人的很。

让很多的墙头草在斗兽场里,那是成了先被扫落的棋子。

“禀郡主,荣恩伯府递了贴子。”贴身丫鬟禀话道。

“荣恩伯府。”万珍珠念叨一回。

“我瞧瞧。”万珍珠拿过贴子瞧一瞧。

“赏荷宴。”万珍珠瞧着荣恩伯府的赏荷宴邀请。

万珍珠真不想应承下来。谁让荣恩伯府的背后,还有宫廷里的王贤妃。

王贤妃的膝下还有三皇子,在如今宫廷内苑里风云变幻的时候。万珍珠不想选边站。

谁赢谁输,没一个结果。万珍珠干嘛去招惹麻烦。

特别是亲爹还是天子心腹的情况下。万珍珠得中立。

虽然“中立”二字是牌坊。可牌坊嘛,既然立起来,那就得遵守。至少表面上得遵守。

只是万珍珠又想到三皇子一直养在洪福帝膝下。

因着这一位实际的皇长子存在。

王贤妃的地位有一点特殊。谁都懂,三皇子在洪福帝一位天子的心中地位不同。

比起四皇子,三皇子的前程更光明。更让人幻想啊。

“……”万珍珠沉默片刻。

“不巧,我近日不耐热,中暑,病了。”万珍珠给自己寻一个理由。

“我写书信一封,向荣恩伯府致歉一回。”万珍珠吩咐一句。

不止吩咐,她还真写信道歉一回。那甚的赏荷宴,她就不参加了。

万珍珠要闭府谢客。

不止荣恩伯府的宴,她不参加。旁的什么邀请一样,万珍珠全部谢绝。

说是养病,不如说,万珍珠更想站岸上吃瓜看戏。

至于自己登台

参演?万珍珠一点也不想当耍猴戏的猴。

万珍珠闭门谢客,只道自己病了。

真病假病?这不重要。她的态度很重要。

当然,一般二般的人也不会上门打扰。唯有林江郡主,这一位一直跟万珍珠走得近。

于是林江郡主带着补品药材登门拜访一回。

说装病,万珍珠当着林江郡主的面,那也继续装着。

做戏做全套,这道理,万珍珠太懂。

“妹妹病了,可严重不?”林江郡主瞧着躺榻上,还是抹了一层脂粉的万珍珠,关切的问一回。

“一点子小毛病,不过是乏暑了。”万珍珠请林江郡主落坐。

“待转凉些,等秋日到来,应会无恙。”万珍珠笑一笑,一笑,那脂粉都是卡粉了。

瞧着这般模样的万珍珠,林江郡主头疼。

“妹妹病了,也不必抹了太多脂粉。瞧着是气色好些。可到底是脂粉味太浓,让妹妹养病时,这鼻子得遭罪了。”林江郡主劝话道。

“……”万珍珠沉默了。

“听姐姐的,下一回,我不抹粉。”万珍珠应道。

“要说妹妹这一病,也是可惜。”林江郡主提一点镐京都的趣事。

万珍珠就是听一听。

这一回,林江郡主来一趟,还留下不少的补品。尔后,方才告辞离开。

林江郡主一走,也就次日。万珍珠得着新消息。

还是义兄宋三德差人递的话。

宫廷里的亲爹吩咐,让她好好养着,闭府闭门。

不止万珍珠不让出门,就是亲娘也一样。近日不要出门参加甚的宴会。

浑江郡主府内,小花园里。明明夏末,将是初秋。

荷要谢,菊花将灿烂盛开时。

牛二囡与女儿对坐,二人赏花园景致。同时,也是煮茶品茗。

仆从被打发走,远远的,也不必近前侍候。

牛二囡问道:“我儿,可听着你爹说一说,这近日究竟要出什么大事?”

明码讲话,让府里人不出门。这是牛二囡头一遭给遇上。她心里免不得惴惴不安。

“娘,您相信爹爹。爹爹有本事,自能护着府上。外面风云变幻,府上一定会安然无恙。”万珍珠安慰一番。

见亲娘就是想问一个明白。万珍珠搁下手中捧着的茶盏。

万珍珠说道:“至于具体发生什么大事?我也不知。”

“……”牛二囡眼神失落。

瞧着在亲闺女这里问不出一二三四五,牛二囡心里痒痒的,她好奇啊。

“只不知,也能猜测一些。”万珍珠指一指皇宫的方向。

“有贵妃德妃二位出事,又有朝堂上大批的贬官抄家之事。娘,这说明什么?大风暴要起来了。有人不止要落水,更可能被大洪水淹死。”万珍珠实话实说。

至于谁活谁死?这一点嘛,万珍珠只等结果。

反正有亲爹做靠山,万珍珠相信昭阳宫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至于朱氏一族?万珍珠相信荣恩伯府的人,那比万珍珠还心细,肯定盯的紧。

毕竟朱氏一族有四皇子,荣恩伯府有三皇子。

关乎着未来几十年,乃至百年富贵。荣恩伯府岂能容忍了四皇子的背后有巨力支持的存在。

能挖坑埋人时,想必荣恩伯府一定乐意至极。

这里面的水深,万珍珠怕把握不住。她就等亲爹添一添水,瞧一瞧,有多少觉得自己是善泳者,尔后,溺于水。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赵宅。

赵济世在下棋,不,应该说在自家的棋盘上布子。

“大赵、大吴……”赵济世布了子。

“燕京都内,交战双方,调兵……”赵济世在念着调兵二字时。

赵济世想着近日朝堂上的大动作。赵济世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近日,好些世家世族的子弟去了南边。有人想建功立业。

不,或者说有人得了天子恩赐。不止如此,鲁王最近的动作很少。

少的太安静,少的让赵济世这一个属下都怀疑。

鲁王是不是真安份守己?

可在调兵一事上,赵济世又瞧出来一些事情。

鲁王的支持者,这一位的亲舅舅与亲姨丈等人,那被大赵天子调出了燕京都。调往了南边。

鲁王的势力瞧着在削减,从京都,到地方。

一边弱了,一边强了。

这是表面上的事情。赵济世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兄弟们。

明明在燕京都的军营里做基层的小武官。如今,大家伙都在升职。

不止升职,还是调离了军营,在往禁军里调。

那些禁军被调走的,多数是世家世族的姻亲旧故。

对,这些被调走的是底层。

高层,还是世家世族在盘固着要职。

可管大头兵的,从来不是高层。中坚与底层,那才是一一管了大头兵的头领。

赵济世发现,他和兄弟们都在禁军里当差了。

虽然他们都有上官。可他们织成了一张网。

这一张网里,不止是赵济世和他的结义兄弟。

赵济世在鲁王跟前当差久远。他还瞧着一些熟面孔。

又或者说,一些不太熟的面孔。行走四方,赵济世的人脉广博。

有些人,赵济世不认识。可有些人,赵济世摸过底。

熟面孔里,摸过底的。那些人跟鲁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禁军很大,禁军很小。

大在于人数,要护卫宫廷。小在于,禁宫的职责只是护卫皇家与宫廷。

连皇城,还有左右军在管控。禁军,只是天子亲卫营。

这等天子的亲卫营,鲁王在蛀空。上层不变,下层在变。

中层嘛,变得很少。

赵济世只是禁军里的中层。他不起眼。或者说他是摆明面上的,鲁王的心腹。

可暗地里,赵济世在观察。

赵济世知道的,他在禁军里结的网,很小很小。小的,可能是一个小结点。

鲁王的野望,在这一刻,让赵济世摸了脉。

“很好。”赵济世呢喃二字。

鲁王没野望,赵济世才要伤心。鲁王有野望,赵济世很开心,他的心头,火在熊熊燃起来。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

鲁王刚见过君父,在君父跟前,鲁王李明弘还见着得宠的弟弟。

枕边风的威力,鲁王是瞧见了。

谁让原来的齐王继妃成了如今的中宫皇后。

鲁王生母早逝,这是缺陷,大大的缺陷。

因为鲁王李明弘在宫廷内苑里,真没人替他吹了君父的枕边风。

鲁王已经结交了一点宫廷内苑的人脉。可惜,不足用。

或者说在中宫皇后面前,还不足用。

时间太短,寻了合适的人手嘛?难,很难。

中宫皇后可不想给自己儿子拆台。倒是给鲁王拆台,大赵的皇后很乐意。

出了皇宫,坐上马车。

鲁王闭上眼睛,他在思考一些事情。待回王府后。

鲁王唤了幕僚议事。

“南边起风,风起了,雨来了,何时当雷霆一击?”李明弘问了幕僚。

什么雷霆一击,不用多说,懂得?都懂。李明弘见势来,他准备动手了。

“王爷,您请过目。”幕僚呈上奏本。

应该准备的,应该筹划的,鲁王府早在暗中进行。

目前嘛,不过是等着鲁王的一声吩咐。

看过幕僚的奏本,鲁王李明弘轻轻颔首。他拿过奏本,再是多阅读一回。

尔后,李明弘烧了奏本。他道:“先聚人马,本王要明大义。此,当仁不让,开一回先河吧。”

鲁王要开什么先河?当然是大赵朝的神武门继承法。

神武门,禁军守的宫门。如今,守门小将是李明弘的心腹之一。

从神武门可入禁内,李明弘要行之事很简单。

东宫的储君之位,君父不想给。那么,他自己去拿。

舅舅与姨丈往南边的边疆去打仗。人被调走,可心腹嘛,在暗中还是留了一手。

李明弘不准备继续等下去,就在君父得意之时,在某些人庆贺之时。

李明弘准备出其不意。

又或者说,应该做的,全数做了。如今不过是尽人事,夺天命。

第53章

“啊……”一声惊呼,万珍珠坐起身,从梦中醒来。

此时此刻,万珍珠背后冷汗涔涔。

“郡主。”值夜的丫鬟从外屋进来,她手中掌着灯盏。

“无事。”万珍珠回一句。

这会儿有灯盏一照,屋中见亮光。万珍珠坐于榻上,她的眼前似乎还在回闪了梦中的一切。

丫鬟把灯盏搁在柜子上。问道:“要不,奴婢留一盏灯吧。”

“留吧。”万珍珠不拒绝。

“天晚了,我无恙。”万珍珠挥挥手,示意不必让人在屋里守着。

值夜的丫鬟应一声,尔后,离开。

待屋中剩下自己一人,万珍珠回想梦中发生的一切。

惊天的火光,被刀捅了一回又一回的亲爹。

“呼。”万珍珠唏嘘一口气。

万珍珠心想,都说梦是相反的。这梦一定不保真。

凭亲爹的本事,万珍珠相信亲爹一定会护好自个。

只是再想入睡,万珍珠是睡不着。左右辗转,难再入眠。

次日,万珍珠顶着一双黑眼圈。

“我儿,你这是怎么了?”牛二囡瞧着闺女的新模样,她惊讶一回。

“昨晚,女儿没睡好。”万珍珠实话实说。

“可是担忧宫廷内苑里出事,怕连累着你爹。”牛二囡仔细的问道。

“娘,不是的。我是昨个晚做噩梦了。这才没睡好。”万珍珠回道。

“噩梦啊。”牛二囡一听后,笑道:“梦是相反的。你做噩梦,那一定是会遇着好事。”

“嗯。”万珍珠应一声,脸上挤出来一抹的笑容,她回道:“借娘的吉言,女儿一定会遇喜事。”

朝食后,母女二人一起散散步。

浑江郡府里,万珍珠母女二人的府里蹲日子还在继续。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泰和宫。

洪福帝批了奏本,尔后,搁下笔。将笔落于笔架后。

洪福帝的目光扫一眼万忠良,他问道:“可安排妥当?”

“陛下放心,三位殿下跟前都有人专门护着,不敢大意半分。”万忠良口中的三位殿下,自然是洪福帝活着的三个孩子。

甭管是沁阳公主,又或者是三皇子、四皇子。这全是洪福帝的子嗣,万忠良一直差人护得紧。

如今洪福帝又问,那要护好的程度可不一般,还得往上抬一抬。

因为宫廷内苑最近嘛,风声起了。

既然是不平静的局面,那又如何。在洪福帝的心里,子嗣为重。

旁的可以舍了,可孩子太少的洪福帝千舍万舍,也不会舍掉子嗣。

谁让洪福帝的屁股下面,还真有一张龙椅等着子孙继承。

“大伴办事,朕很放心。”洪福帝笑道。

这时候洪福帝似乎笑得出来,心情不坏。

可做为天子的心腹,万忠良知道,天子的心情很坏。

这笑容太牵强。

果然不出所料,万忠良低头时。洪福帝又问一句,道:“大伴,你说,朕待皇后如何?”

“陛下待皇后娘娘敬重有嘉,多处关怀,甚为体贴。”万忠良回道。

万忠良的话不是虚言,他真这么认为的。毕竟在万忠良瞧来,魏皇后不是一回两回的谋害帝王子嗣。

偏生洪福帝每一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帝王还是原谅了皇后表妹。

搁万忠良身上,这等谋害子嗣的事情。他一定不原谅。

不止惩罚,还得加倍的奉还。

身体有缺陷,膝下没儿子。万忠良对于子嗣问题很在意。

很可能就是俗语说的那样,人嘛,缺什么就向往什么。越缺,越在意了。

“哈哈哈……”洪福帝大笑一回。笑罢后,他收敛笑容。

洪福帝的脸色冷了下来,他道:“在大伴眼中,朕甚重皇后表妹。可朕瞧着,不止皇后表妹不满意朕的偏心,表妹背后的人,也不满意朕膝下有庶出皇子呐。”

“荒唐,怎么就没人问一问朕的心思。表妹押醋,表妹介意昭阳宫无子。朕给过机会的,不止一回。”洪福帝回忆往昔。

魏皇后能坐上中宫皇后的宝座,魏氏一族出大力气。

洪福帝记了恩,也给了太多太多的机会。

可结果如何呢,在洪福帝心里,皇后表妹和魏氏一族辜负了他这一位帝王的美意。

皇帝给过机会,当年二皇子降生,健康的小皇子送给皇后表妹抚养。

好好的小皇子抚养着抚养着,就夭折了。

问洪福帝心里什么想法?当时的洪福帝只想杀人。

杀掉那些害他儿子的人。

最后呢,洪福帝忍了。不过砍掉一些边边角角之人的脑袋结案。

真正的祸首,魏皇后可是平安渡过劫难。

旧帐犹在,洪福帝不是不记仇,而是一笔一笔全记着。

如今旧帐新帐一起算,洪福帝当然是要除敌,那就挖根,连根拔起,不留祸患。

“……”万忠良瞧着一吐心中郁气的帝王。

万忠良就带耳朵,不带嘴巴。

万忠良太清楚,这时候的帝王不想听他讲什么。

天子只是想有一个发泄的口子,就想让人聆听一下天子的恶劣情绪。

一般二般人听过天子的真心话,收场不一定好。

被灭口都可能。

可这等事情搁万忠良这一位万大伴的身上。那又不同。

在洪福帝的心中,万忠良的地位很特殊。

或者说在洪福帝的心中,他是把万忠良当“长辈”瞧着。

那是亲人,不止是大伴伴。

谁让洪福帝缺母爱父爱,在万忠良的身上,洪福帝享受到了长辈的疼爱。

那一种关切,不是言语说的,而是一举一动里的关心。

就像是护着子嗣这等要紧事,洪福帝不信旁人,他就信万忠良这一位大伴伴。

大赵朝,燕京都,鲁王府。

赵济世参加了一场聚会。一场很正紧,又似不太正常的宴会。

鲁王府的小宴举行,在这里,没旁人。连倒酒之人,那都是赵济世这等鲁王的心腹。

至于宴会的佳肴,早早上齐。尔后,侍候的仆从全被打发走。

院门处,有鲁王的亲卫在守门。

大厅内,坐着一群人。他们全是武官,赵济世在里面不起眼。

这些能来参加这一场聚会的,赵济世瞧着,他的地位好像不是最低。只是中间的份子。

聚会正式开始前,鲁王的幕僚田先生先登场,先给宴会预热。

赵济世瞧得出来,田先生当了嘴替,也替鲁王讲了一些开场白。

等着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鲁王登场了。

李明弘今日穿戴特殊。他穿着军将们的常服。虽不穿甲胄,却也是一身武将气派。

“本王请各位聚会,今日一聚,本王先有一言。”李明弘一到场,没急着让在场的人落坐。

李明弘是瞧过在场之人,一一点名。点着赵济世的名时。

李明弘还是点评一句,道:“济世,本王记得你出身北镇,贫寒之辈。非是搏命,效忠于本王跟前,你这一辈子的前程,也无前路。”

“本王这一条船,济世,你登上来,注定下不去。本王好,你好。本王死,你注定得奉陪。”

李明弘的目光望着赵济世,问道:“济世,怕不怕,万一本王没个好收场,你搏命,都搏不出一个未来。”

“不怕。”赵济世回道:“能为殿下效命,乃是属下

荣光。”

“何况,属下相信殿下是真命贵人,注定福禄无量。”赵济世立正身子,大声回道。

“好,好。”李明弘对于赵济世的态度很满意。

每一个参加聚会的人,李明弘都问了,都点明了大家伙的出身。

最后的最后,李明弘的目光扫过众人。他道:“本王当仁不让,要清君侧,诛君父跟前的奸佞小人。”

“诸君,可愿随本王一起赴汤蹈火,誓不功成,绝不罢休。”李明弘问道。

“愿随殿下赴汤蹈火,誓不功成,绝不罢休。”赵济世与众人一起回应道。

李明弘瞧着大家伙的态度,他很满意。

“众位,本王在此承诺。他日,本王登东宫储君位,诸位,皆本王肱骨。”李明弘也表明立场。

他富贵了,大家伙一起享受。

从龙之功嘛,李明弘给机会了。或者说来此的人,早是心头有数的。

至于说谁退出?到这等时候是没人会退出的。

因为他们都没有退路。

真是有退路的,李明弘也不会请来这一场办事前的聚会。

能来的,早给鲁王殿下表过投名状。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

明明将晚,夜是暗暗时分。万珍珠这一晚睡得不踏实。

她未曾安眠,隐约听着喊杀声。万珍珠以为是错觉。

结果,值夜的丫鬟进了屋,神色匆匆的禀话道:“郡主,出事了。”

快速的穿好衣裳。万珍珠走出寝屋。一到外面,站于稍高处时,万珍珠瞧见了皇宫方向,那里火红一大片。

万珍珠被惊醒,她的亲娘一样。牛二囡也被惊醒。

“来人。”这等时候,万珍珠又差人去给大管事吩咐话。

甭管有的没的,守好门户,让护从巡逻起来,十分必要。

至于各处门户,大门也罢,后门也罢,全是从里面锁了。

凭万珍珠的交代,没她吩咐,不得开门。

至于何时开门?天亮后再议。

再议嘛,也不定会开门。总之,外面情况不明。

只有一个等字。

镐京都,皇宫,宫廷内苑。

王贤妃跟朱充仪住得近。宫廷内苑有喊杀声,哪怕不在后宫方向。

宫廷里的嫔妃们一样害怕。似王贤妃这等更怕。

“皇儿……”王贤妃担忧三皇子。

这等时候再担忧,王贤妃也没辙。谁让三皇子养在泰和宫。

王贤妃想护了亲儿子,她如今连亲儿子的面都见不着。

王贤妃这儿只能祈求漫天的神仙佛主庇佑。

至于朱充仪这会儿,这一位也在祈求,不过是祈求了宫廷里的主宰,洪福帝赶紧的差人护了她和四皇子。

宫廷内苑燃了火,有喊杀声。这等情况下,四皇子被惊醒。

小儿惊醒,啼哭不止。让朱充仪的心情很坏。

此时此刻,朱充仪心绪难安。前程会如何?

谁在干大事。朱充仪有猜测,却也拿捏不准的。

昭阳宫。

魏皇后在静静的等候。她的跟前,沁阳公主小脸蛋儿上还是担忧的神情溢于言表。

“母后。”沁阳公主唤一声。

“莫怕,母后护着沁阳。”魏皇后哄一哄女儿。

这会儿不止哄一哄,魏皇后揽了女儿到怀中,轻轻的给女儿顺了背。

瞧着魏皇后、沁阳公主母女二人是温馨着。

这气氛再好,魏嬷嬷不想打扰。

可魏嬷嬷的心里是七上八下,那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不得安生。

庆德长公主一系想干什么?魏嬷嬷猜测到一二。

或者说,昭阳宫里除了魏嬷嬷外,旁的奴仆是猜不着一些大事的发生。

魏嬷嬷能知道,那是她的出身决定了。她一辈子得站在魏皇后这一边。

魏皇后好,她好,她的亲人好。

一旦魏皇后不好了,魏嬷嬷和亲人一样要完蛋。

谁让魏嬷嬷是魏氏一族的家生子,不止她是,她的儿女和孙子孙女都是。

家生子,不过主人家里的财产。生死掌于人手。

想做主,家生子是没有资格的。

没资格挑了主子,更没资格挑了前程。家生子和亲人的一辈子会如何?

全看主人家的前程。主人家好,才可以有盼头。

即使主人家好,万一不得主子的欢心,一样能被打落泥里。

只能说这一个三六九等时代,真是装都不装。

可谓是人上人,再抹了脂粉。也掩不住的真相。

人上人,不过是上等人吃了下等人,如此,上等人才能活得奢侈。

下等人被吃了,也不过是草芥。文人墨客也罢,勋贵世族也罢,没谁会给下等人发发声,做了大事,真正改变什么。

没人会,因为下等人不识字者众,不读书者众。

没有知识,被骗了后,还替上等人数了自个的卖身钱。

只能说,这是一个糟糕的世道,狗屎的世道。

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这一个世道里,哪一个朝廷都像是草台班子。

比好,很难。比烂,从来是常态。

魏嬷嬷在昭阳宫里,也是一人之下,许多人之上。

魏嬷嬷是魏皇后的心腹,她做家生子时,有可怜事。

同样鉴之,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魏嬷嬷替魏皇后办的事情里,不全是光明的事情。

不可告人的一样许多。

伥鬼嘛,魏嬷嬷就是魏皇后跟前的伥鬼。

这一夜,镐京都不得安宁。次日,天亮了。

浑江郡主府。

万珍珠和亲娘昨晚一直没睡,二人守着,一直守到天亮。

“快,让人瞧一瞧外面的情况如何?”牛二囡吩咐下去。

瞧一瞧情况,也不用开大门。只趴墙头,还是多少能知道情况。

万珍珠也在等情况。一直到大管事回话,外面的秩序已经恢复了。

特别是靠东北角的那一边,那一边临近了商户们住的坊市。

万珍珠听着大管事禀报,说坊市一切照旧。

见情况如此。万珍珠虽然还打算闭门闭府。

可到底开口,又差人去外面再探一探。能探得一点情况总是好的。

朝食,万珍珠和亲娘一起用,母女二人草草的吃两口对付。

瞧着母女二人的胃口都不甚好。

当天,晌午。

万珍珠见着义兄宋三德。宋三德替宫廷里的干爹带话。

“……”万珍珠听着义兄讲完宫廷内苑的情况后。

万珍珠都沉默了。

良久后,万珍珠说道:“魏氏一族谋逆……”

想说胆大。可这谋逆都干出来了,这能九族消消乐的事情。可不是胆大包天。

“那,宫廷内苑的贵人们没出事吧?”万珍珠问一句。

其时万珍珠更想问,朱充仪咋样?

知道朱充仪过得好,万珍珠就心里堵。

如果朱充仪出事,万珍珠不叫好,她只是在心里画个“圈圈”的默默祝福。

说是祝福,不如说是在心里画个圈圈诅咒了对方。

“朱充仪无恙。”宋三德实话实说。

“朱充仪是四皇子殿下的生母,干爹差人护了四皇子殿下,一样护好了充仪娘娘。昨个晚上,可没人能冲撞了充仪娘娘的寝宫。”

宋三德的嘴里,那是替干爹表功一回。

听着亲爹差人护了朱凤曦,万珍珠心里更堵。

可恶,朱凤曦走哪,都有人护了她。

万珍珠一想着朱凤曦的好日子是会越来越好。

万珍珠不止堵心,她还隐隐头疼。

“爹爹想得周全。我这问话,倒是糊涂,又多问了。”万珍珠自嘲一回。

罢,罢。还是相信亲爹。

万珍珠相信亲爹一定会报仇的。总不会便宜了仇家。

“郡主说的在理。干爹办事,从来走一步算三步。”宋三德也夸一夸干爹万忠良。

宋三德会来一趟,自是替干爹跑腿,安一安干爹妻女的心思。

人来了,事办好。宋三德就告辞离开。

浑江郡主府里,万珍珠知晓了宫廷内的情况。

这会儿的万珍珠担忧亲爹。这风暴来了,亲爹在风暴眼。

等大风暴结束后,结果会如何?万珍珠等结果。

皇宫,昭阳宫。

万忠良请着圣旨,他亲自跑一趟昭阳宫。

见着皇后娘娘,万忠良态度恭敬。只是在传了天子口谕后。

万忠良的态度又变了,或者说面对了昭阳宫的宫人时,万忠良是忠诚的执行了洪福帝的交待。

“昭

阳宫诸人,辜负圣恩,尽数押下,一一审讯。“万忠良一挥手,有侍卫与小黄门上前去。

昭阳宫的大小宫人,有一人算一人,全给押走。

哪怕是魏皇后的心腹魏嬷嬷也一样,也被押走。

等待这些宫人们的命运,在魏氏一族谋逆之时。

那结局就不用说了。昭阳宫赢了,他们就是上了大船。

如今瞧着昭阳宫的船翻了,他们这些宫人的结局当然是溺水了。

至于会不会被溺死,全看个人命数。是好是歹,除了受着,没第二条路走。

“公主殿下,陛下想您,请您移步往泰和宫。”万忠良态度恭敬的请了沁阳公主。

没法子,这会儿的万忠良得护好了沁阳公主去见一见天子。

这一位公主殿下嘛,那是皇帝的亲女儿。

哪怕外家出事,也不改变,这一位公主身上流的是天子血脉。

洪福帝的心里,这岳丈家是岳丈家。亲闺女又是亲闺女,万万不能混为一谈的。

“母后。”沁阳公主瞧着魏皇后,她的小手拉扯了母后的衣袖。

沁阳公主不想离开昭阳宫,她害怕。

“沁阳乖乖听话,先去你父皇那儿吧。”魏皇后坐于上首,她哄一哄女儿。

沁阳公主的年纪不算大,可生于皇家。沁阳公主已经懂事了。

沁阳公主抿紧嘴唇,她不想走。这会儿的公主殿下性子倔强。

“沁阳,你不听母后的话了?”魏皇后问道。

“……”沁阳公主还想倔强,最后,在魏皇后的要求下。

沁阳公主还是离开了昭阳宫。

万忠良请走了沁阳公主。余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他吩咐。

不过是请魏皇后待了空落落的昭阳宫里,一切等着帝王的后绪处置。

昭阳宫,往昔繁华。

如今宫人不在了,独留魏皇后于此。魏皇后守着寂寥的宫殿。

在这一刻,魏皇后的心里是孤独的。

此时,魏皇后思念了母亲父亲,思念了弟弟侄儿。

魏皇后的眼睛更是望向了泰和宫的方向。魏皇后挂念了女儿。

她一旦出事,沁阳怎么办?

天家的公主,一旦背负了谋逆的外家这等名声。

这前程也罢了,哪还剩下多少。

公主一旦不得君父宠爱。公主啊,不过空头名声。

魏皇后更在意着一事,皇家的公主哪比得过皇家的皇子。

皇子有皇位的继承权。公主是没有的。

如此,公主的地位在皇子面前比一比,又是低了一头。

魏皇后思绪复杂,越想,她的心里越难受。

“……”此时,魏皇后咬紧牙关。问她,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是后悔不后悔?

魏皇后的心头,她只后悔失败了。

宫廷内苑。

貌似恢复了平静。朱凤曦是亲自哄一哄皇儿。

四皇子一个小人儿,昨晚闹一回。如今睡醒了,他又闹吃的。

“奶嬷嬷,快,喂好了皇儿。”朱凤曦吩咐话道。

“唯。”奶嬷嬷应了话,又从朱充仪的怀中接过四皇子。

在奶嬷嬷准备喂奶水时。掌事太监求见。

朱充仪见了掌事太监,问道:“出了什么事?”

“禀充仪娘娘,奴才抓着贼人。那贼人想要谋害四皇子殿下。”掌事太监禀了话,话罢,又是呈上人证物证。

第54章

大晋朝,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因着外面已经风波平,至少瞧着一切风平浪静的样子。

万珍珠让大管事不必再紧锁门户,一切恢复如常。

“上苍庇佑,平安无恙。”牛二囡在女儿吩咐大管事恢复正常秩序时,她双手合十,念叨一回。

“平安无恙,平安是福。”万珍珠赞同亲娘的看法。

甭管是不是上苍庇佑,只要能安人心,就是不错的安慰。

“寻一个好日子,我们娘儿俩去上香吧。祈福也罢,总归感激神仙佛主,让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牛二囡说道。

“全依娘的意思。”万珍珠同意了,她没有反驳的道理。

反正就是祈福嘛,不过添些香火钱。万珍珠不在意这些小钱钱,或者说万珍珠觉得信则灵。

亲娘信了,祈福一回,就当安亲娘的心思。

午间,万珍珠小憩一回。

昨个晚守夜,到底太熬人。如今睡小会子,也是舒坦。

在万珍珠入眠后,她睡得香甜。

万珍珠还做梦了,梦里,她似替了神仙,在福窝窝里过上好日子。

让万珍珠在梦里也笑起来。她很开心,一梦不想醒。

“郡主,郡主……”有人在喊话。

良久后,万珍珠醒来。明明入美梦,醒来了,万珍珠又回想,却是想不起梦里做得什么好梦?

“郡主,出事儿了。”大丫鬟神情着急。

“莫急。”万珍珠宽慰一回。

“你慢慢说。”万珍珠接过衣裳,一边穿戴,一边安抚着身边人。

“宫廷来人,说,内相大人护圣驾,遇了刺杀。”大丫鬟忙回了宫廷来人讲的大事。

“我爹出事……”万珍珠刚穿好外衣,本来拿着钗要戴上。

这会儿哪顾得什么梳妆。万珍珠提步往外走。

“快,我要去见一见宫廷来客。”万珍珠顾不上旁的。

万珍珠就想知道,亲爹究竟咋样?

等万珍珠到前院,在厅堂里见着来客。熟人,义兄宋三德来传话。

“义兄,爹爹究竟如何?”万珍珠这会儿不顾意宋三德见礼甚的。

万珍珠就想问一问亲爹的情况。

牛二囡瞧着闺女,她的神情也紧张。

这会儿牛二囡也是刚到前院。她跟闺女一样,一得消息,立刻赶来。

“三德,你干爹怎么出的事,眼下如何,赶紧说说。”牛二囡着急问道。

“干娘……”宋三德唤一声牛二囡。

尔后,宋三德又唤一回万珍珠,让二人先莫急。

“干爹出事,受伤严重。好在宫廷之内,太医的医术好。如今干爹的情况已经暂时的稳定下来。”

宋三德不隐瞒什么。关于宫廷内苑,如何出事,怎么情况,能说的,宋三德全说了一遍。

从义兄宋三德这里,万珍珠知道亲爹这一回是救圣驾。

有人想谋刺帝王,亲爹是挡刀子的。

万珍珠想骂刺客胆大包天。可想一想,人舍得一身刮,敢把天子拉下马。

哪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想到这些,万珍珠懒得骂刺客。万珍珠更关心亲爹的情况。

当然,关心亲爹的同时。万珍珠对于朱凤曦的观感,那是连连败坏。

这一回,说起来亲爹是被拖累的人。

出事地,也在朱凤曦的寝宫。

万珍珠听着义兄宋三德的意思。四皇子差一点被人谋害,朱充仪寝宫的掌事太监拿了人证物证。

尔后,洪福帝去做主。这一去,就遇上了刺客。

接下来的事情不必多讲。万忠良是洪福帝的大伴伴,这等心腹,天子出事,那是真顶上去。

这不,洪福帝被护着,护天子圣驾的万忠良就出事了。

“爹爹出事,在宫廷内。这……”万珍珠都想亲自去照顾亲爹。

可万珍珠一开口,宋三德拒绝了。

“宫廷重地,天子禁宫。郡主,您为莫难咱呐。”宋三德讲道。

“是我糊涂了。义兄,确实让您为难了。”万珍珠刚才出口一番话,不过是真情流露。

如今脑子醒过来,也发现自己说错话。

宫廷,天子居所。又不是菜市场,想进去就能进。

“我儿,你担忧你爹,不若在府上祈福吧。”牛二囡劝道:“你多替你爹抄些道经佛经。”

“嗯。”万珍珠应一声。

“义兄,我和娘都担忧宫廷里的爹爹。”万珍珠神色之间忧色很浓。

沉默片刻,她还是开口道:“请义兄替我们娘儿俩递话一回吧。”

若能进宫照顾亲爹,万珍珠和亲娘千愿万愿。

若真让人为难了,不能进宫。

那么,万珍珠只想待亲爹情况好转,请亲爹回府休养一番。

万珍珠和亲娘的态度是一致的。宋三德这一回应承下话。

如果可以,宋三德也是盼着干爹早日康复。

莫看干爹压头顶,宋三德有时候会憋屈一点。

可一旦干爹倒了,瞧着在天子跟前又冒头的老人张昆。

宋三德心情更坏。张昆是天子跟前的老人,说到情分,也是有的。

只往年被万忠良压一头。那才不显眼。

现在万忠良受了重伤。张昆一露头,张昆哪怕不提拔自己的干儿子等人。

可到底还是让宋三德等万忠良一系的干儿子们,那是压力满满。

镐京都,皇宫,泰和宫。

“让太医仔细照顾好万大伴。”洪福帝跟张昆吩咐道。

“陛下放心,万大人跟前一直差人仔细照顾着。那值守的小黄门,还是万大人认的干儿子,俱是心细之辈。”张昆回话道。

“……”洪福帝听着这话,沉默片刻后,讲道:“如此,心细之辈照顾大伴就好。朕才放心。”

“大伴转好,照顾大伴的皆有功。”洪福帝到现在了,他还记得刺客的狰狞嘴脸。

洪福帝不是头一回遇刺。

可离着死亡如此之近,这乃头一回。若非大伴以身相替。

洪福帝觉得他跟九幽黄泉,那是擦身而过。

洪福帝是帝王,享万千福祉。洪帝福不想死。

位高权重,立于众生之上的帝王,他盼着万岁万万岁。

哪怕没可能活万岁,活百岁也是期盼的。长寿,乃帝王心愿。

至于死?帝王不想。

“昭阳宫的宫人,让人继续审。朕不在意他们的死活,朕等着一个答案。”洪福帝的目光落张昆身上,他的语气很冷漠。

什么答案?洪福帝不言明,张昆这一个老太监也懂得。

帝王遇刺,天大祸事。有人得背锅。

当然,也可能不是背锅,不过是幕后之人,那得偿了帝王之怒的恶果。

宫廷内苑。

昭阳宫出事,王贤妃求神拜佛,她就盼着昭阳宫的魏皇后倒台。

不止魏皇后,最好是魏皇后背后的一系人马全出事。

“昭阳宫倒了,太好了。”王贤妃还在开心。

“娘娘,昭阳宫出事,明晃晃着。奴婢更在意了,这一回陛下差一点也出事。”王嬷嬷劝道:“娘娘,您看,泰和宫那一边……”

王嬷嬷想说,三皇子那儿,还得请贤妃娘娘拿主意。

王贤妃的心腹,王嬷嬷小心着,那是讲了自己的小心思。

“皇儿那一边,本宫是得慎重。”王贤妃的一辈子指望全在三皇子身上。

王贤妃哪能不慎重。

“倒是这一回万内相出事,唉,可恶的很,朱充仪和四皇子倒是福大命大……”王贤妃想骂脏话。

其时王贤妃嘴里说着甚的福大命大。她就是太介意朱充仪和四皇子太福大,太命大。

如果可以的话,王贤妃恨不得咒了四皇子去死。

至于朱充仪?

在王贤妃的心里,只要四皇子这一个祸头子殁了。

朱充仪不足为惧。

宫廷内苑,嫔妃之间,各有心思。

这些不干系了万珍珠什么事。万珍珠更在意了亲爹。

这几日,万珍珠没心思做旁的事情。

万珍珠依着亲娘的话,多抄经。

这不是练字,更不是求神佛,万珍珠像是在抄经安心绪,让自己得了片刻的安宁。

一连三日,这般心绪难安。抄经时,万珍珠才能心绪平复。

待三日后,宫廷之内,万忠良的伤情稳定下来。

如此,万忠良在宫廷养伤一事,那就告一段落。

做为天子家奴,受伤了,没可能一直赖在宫廷内。

宫廷,那是天子居所。

于是万忠良就是求了天子恩典,他回浑江郡府里休养。

此事,洪福帝同意了。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

“捷报,捷报。”南边捷报,八百里加急而来。

此时,大赵天子知道南边与大吴朝的纷争,又赢一局。

天子很高兴。

就在天子与重臣商量一回,要如何嘉赏之时。

皇宫,宫廷内苑。

大赵皇后在召见了娘家亲人。不外乎,大赵皇后是关心了儿子的未来妻族。

皇子妻族,这可是好盟友人选。得力妻族,与皇子的将来助力良多。

对于大赵皇后而言,此乃大事。

“皇儿乃是陛下嫡子。”大赵皇后哪怕是天子继室。

可她是皇后,是中宫娘娘。既然她的儿子是天子嫡子。

那么,肖想一下东宫的储君之位,此,诚可谓是人之常情。

皇后娘家,乃姓杨。

杨皇后跟娘家的嫂嫂问道:“嫂嫂,崔氏几房皆有嫡女,崔氏意下如何?准备选哪一房嫡女嫁入皇家?”

崔氏一族,大赵世家。家大业大,杨皇后一直在替儿子拉拢。

只人丁多了,这嫡女也多。如此,杨皇后就想知道崔氏一族的哪一房准备投重注。

“嫡三房的嫡长女。”杨家夫人回话道。

“嫡三房,吏部左侍郎的嫡长女。”杨皇后讲道。

“皇后娘娘好记性,就是左侍郎的嫡长女。”杨家夫人回道。

“吏部,天官呐。”杨皇后很满意。

吏部,朝廷选官的衙门。被人尊为天官,那当然有原由。

不外乎在吏部选官时,谁能上,谁不能上。还不是吏部的一句话。

对于吏部左侍郎的嫡长女做儿媳,还是崔氏一族的嫡三房投重注。

杨皇后很满意这一位儿媳妇的出身。

“外面怎么了……”杨皇后隐隐听着喧哗声。

“皇后娘娘,出大事了。”杨皇后的陪嫁,杨嬷嬷着急着进殿内禀话道。

“出什么大事,本宫得好好评判一二。”杨皇后很镇定。

每逢大事,皇后也是静心宁气,心神守一。

杨嬷嬷真着急。她道:“有贼子在宫廷内苑杀人了。”

“……”杨皇后当即讲不出话来。

大赵朝,镐京都,皇宫。

此时此刻,喊杀声不止在后宫的宫廷内苑,也在泰一宫。

泰一宫,帝王居所。

此时的大赵天子在跟重臣议事,尔后,被人围于此。

鲁王李明弘领着心腹,一路直来。

至于途中的禁军护卫,从神武门入,这一路,全是鲁王的人在值守。

或者说着守宫门的各处小将,鲁王这一系占住了关键的节点。

赵济世只是闯禁宫的人马之一。也是小领头人之一。

随在赵济世左右的是他的兄弟们。还有兄弟们手下的兵卒。

拿了脑袋起事,这等时候没谁会手软。谁挡路,就杀谁。

心软?在这等时候不存在。

相反,很多人是杀的兴起。又或者说是被富贵冲昏了头脑也罢,还是自己真的要一条道的走到黑。

没退路了,也就豁出去了。

赵济世只是豁出去的人里,那不起眼的一个。

从神武门一直往泰一宫,一路上,赵济世不在乎宫廷内的风景。

赵济世只记得一件事情,护好鲁王,鲁王在,他们的前程才有。

一旦鲁王殁了,他们所有人的前程就一个收场,死,就这一条路。

赵济世护在鲁王左右,一直到鲁王闯进了泰一宫。

“儿臣参见父皇。”鲁王向君父见礼问安。

大赵天子瞧着甲胄在身的嫡长子,又瞧着鲁王周围的甲士。

这时候再傻的人,也不需要问,

那就知道了情况是如何。

“皇儿,你与朕何至如此。”大赵天子很伤心。

说这话时,大赵天子的声音在颤抖。

真不是夸张,大赵天子的声音就在颤抖。至少赵济世这一位鲁王心腹是听出来。

至于是激动,还是气愤,让大赵天子的心绪如此不平静?

这答案没人想管,也没人在意。

至少赵济世不在意。

赵济世只是站在他应该站的位置,他执着刀,拿了弩,护卫着鲁王的安全。

“……”鲁王听着君父的话,他沉默了。

“君父左右,小人当道。”鲁王不必走君父划的道。

鲁王李明弘更不想陷入君父给的问题,他自说自话。

又或者说鲁王给自己找了贴金的理由。鲁王李明弘又道:“儿臣不过是清君侧,诛小人。”

“儿臣乃君父的嫡长子,正位东宫,被君父立为储君,名符其实。父皇以为,儿臣之言,可有虚妄?”李明弘的目光直视大赵天子。

此时,大赵重臣在场。

自然有人的立场跟鲁王不一样。这不,有人开口喝斥。

“鲁王殿下,你不可一错再错,威逼陛下。”

“……”赵济世瞧着开口之人,他真觉得这人傻。

这等场合,开弓没了回头箭。

莫说鲁王不能回头,就是他们这些追随之人,也一样没有回头路。

鲁王不多言语,他只给心腹使一个眼色。

赵济世瞧见了鲁王的眼色,他心一横,拿了弩,直视那开口之人。

尔后,弩箭射出,一箭穿喉而过。

血,在溢出来。红红的,落于赵济世的眼中,不过寻常。

今日,想不流血,岂有可能?

不过是多流血,还是少流血罢了。赵济世嘛,他最清楚,他就是干活的。

上面如何使唤,他就如何办事。

“殿下,此人想谋刺您。属下斗胆,断然行事。请殿下责罚。”赵济世伸手,在胸口一敲,行一个军礼。

“胆大之人,死不足惜。”这是鲁王的评价。

“济世,你很好。”鲁王夸了赵济世。

刚才使了眼色,鲁王就已经表态了。赵济世敢任事,这让鲁王很满意。

杀鸡警猴,鲁王已杀鸡,如今就看,可还有猴子敢冒头?

事实证明,生死面前,猴子还是少少的。

这不,死鸡一出,没人再炸刺。

哪怕是大赵天子也一样,这等时候,他都是闭嘴。

大赵天子也瞧着嫡长子在表演。

鲁王再行一礼,道:“父皇,儿臣斗胆,请您册立储君。”

前头都说了,鲁王当仁不让,他想当储君。

如今再开口,这是让大赵天子下圣旨即可。

至于人选,除了鲁王,不做第二人选。

大赵天子这会儿左右迟疑。可他的迟疑不需要太久。

又有武官来报话。

来者,亦是鲁王心腹。这一位一来,就是呈上了一个人头。

赵济世不需要眼神太好,他都瞧清楚了。那匣子里的人头乃是三皇子殿下,亦是大赵天子的嫡次子,杨皇后唯一的亲生儿子。

三皇子死了。

这砍掉三皇子头颅的人很胆大,赵济世也认识。

这一位的身份很特别。鲁王母族的亲表弟。

这一位胆大,敢替鲁王杀兄弟。

让赵济世干,赵济世还要迟疑的。毕竟杀皇族,这干仗在明面上,真是容易犯忌讳。

大赵皇族,还是有实力的。

毕竟大赵皇族的人丁多,占了地位的皇族也多。

“我的儿……”大赵天子一瞧着三皇子的头颅,当场崩溃。

鲁王李明弘也是瞧一眼表弟,在心里,他觉得表弟干事,手头太粗糙。

何必呢?

虽然对于这一个弟弟也没多少感情。毕竟再是兄弟情深,在皇权面前,在生死面前。

再多的感情也淡薄了。

只是说杀弟这一件事情,鲁王不想做的这般难堪。

奈何表弟把事情办了,鲁王不认,他也得认。

神武门领头一事,那是鲁王起的头。

事情让人干了,担责任的时候,鲁王不能缩头。

这是当领头人应有的担当。

“……”只是这会儿的大赵天子在崩溃。他在装疯也罢,他在卖痴也罢。

鲁王是一条道,那也要走到黑。于是鲁王给大赵天子的心腹太监发了话。

让拿空白的圣旨,尔后,当然由在场的众臣书写圣旨。

至于盖玉玺,那得天子来。

这不,鲁王又吩咐话,道:“本王诸兄弟感情甚笃,此,当差人去请来,一道跪于父皇跟前,请父皇不必为三弟一人哀伤,以致毁伤龙体。”

这是威胁吗?

听在大赵天子的耳里,真是威胁。

其时鲁王不发话,早有人去办事。对于宫廷里的皇子,不止鲁王在意,他手下人也在意。

这不,鲁王的表兄,他姨丈的嫡长子。那一位永宁伯府的常世子,这会儿就是来报到。

常世子来时,还是领着将士请来了诸位皇子。

大赵天子膝下,诸皇子聚齐。

此时的场景,让大赵天子没再继续的崩溃下去。

大赵天子望着吓得脸色不太好的小儿子们。

他又瞧着嫡长子李明弘。大赵天子说道:“朕来盖印,颁旨,册立嫡长子鲁王为太子。”

儿子就这么多,再被砍了头,大赵天子就得剩下鲁王一根独苗苗。

到时候大赵天子不册立鲁王,他还能册立谁?

总不能千辛万苦夺嫡而来的皇位,还是便宜了旁枝的兄弟们。

如此,大赵天子在现实面前,他低头了。

圣旨颁布,鲁王领头,叩谢皇恩浩荡。

可区区东宫储君之位,这当然不是鲁王想要的。

走到这一步,鲁王想要的是天子之位。

只是为了名正言顺,或者说为了帝王的大义之名。

表面上应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走。

先做太子,拿了监国的权柄。架空了天子的皇权。

这才是鲁王的正常操作。

至于大赵天子,当然是因为三皇子病逝,一时神伤,帝王病了。

天子养病,太子监国。这就很合乎情理。

在场诸人,赵济世是欢呼者之一。他与众人一道,贺道:“太子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场神武门夺嫡之争,看似匆匆忙忙,实则为了这一天。

太子李明弘准备了太久,准备了太多。

而为了太子上位,争一份从龙之功,赵济世与他的小兄弟们也是等了太远,付出良多。

燕京都,内城,赵宅。

赵济世与小兄弟们聚一起。他瞧着诸兄弟,说道:“殿下做了储君,我们众兄弟的前程,将大不同。”

“如今在最关键的一步上,殿下未登大宝,未坐龙椅,还不是天子。我等需谨慎,不可大意了。”就在黎明之前,等待荣耀之时,赵济世给小兄弟们鼓励打气。

大家伙不能倒在最后的这一步,毕竟,就差了那一点。

从太子到天子,就差一点。

第55章

大晋朝,内城,浑江郡主府。

万珍珠瞧着从马车里被人抬下来的亲爹,她一下子眼圈红了。

不太想落泪,怕被人瞧着,在背地里蛐蛐性子软弱。

非是万珍珠小性,而是生活在镐京都。生活在上层的圈子里。

一个性子软弱之辈,从来不是什么好词。因为性子弱,落别人眼中就是能拿捏的软柿子。

依着万珍珠的脾气,她宁可拿捏别人,让人怕,让人愄,她也不想被人当软子捏一捏。

重生之前,万珍珠做了软柿子,在现实面前低过头。

重生之后,万珍珠不想再当软柿子。毕竟,都重生了,还没一点脾气,那不是浪费了重生名额。

“爹爹。”

“夫君。”

万珍珠和亲娘迎上前,二人在旁边跟着,一直到进了正屋。

这会儿的万忠良是让人仔细的抬进正屋的寝房内。

已经休养过几日,万忠良的情况好上许多。

此时,他能安慰一番妻女。

“莫掉金豆子。”万忠良说道:“咱闯了生死关,阎王爷都不收。咱命长着。”

万珍珠抹一回眼睛,再仰一仰头。明明眼中有泪,这会儿忍一忍。

万珍珠咽回了眼泪。

“全听爹爹的,爹爹无恙,本就喜事。我和娘亲开心,喜极而泣。”万珍珠讲道。

“对,对。喜极而泣。”牛二囡附合了亲闺女的话。

万忠良在榻上躺着。他还要仔细的疗养。往后如何?

当然是太医上门,再是仔细的开了疗养方子。

至于说回了洪福帝的跟前当差?万忠良也想快快些回去。

可这身子骨的情况如何,那是半点不由人。

此时此刻,万珍珠开口,请亲娘

照顾了爹爹。

而万珍珠则是问一问送了亲爹归来的义兄们,问一问各种细节之处。

宫廷内苑,不,应该说禁宫之内,爹爹养病。

浑江郡主府与义兄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万珍珠就想问问,有什么事情还需要郡主府多注意。

同时,又有什么事情是郡主府好歹能帮衬一二的。

大家伙既然是同一条船上的伙伴,万珍珠肯定能帮衬上的,一定帮衬一番。

领头送万忠良回府的,正是万忠良的义子。

万珍珠客气的唤一声义兄。

对方应了,也是态度摆的端正。可不敢唤什么义妹,妹妹。

而是恭敬的尊称万珍珠一声“郡主”。

态度恭敬归恭敬,应该提点的话,对方也提点了。

不外乎,宫廷内苑,如今天子跟前得脸的张昆,这一位也是一个人物。

有些注意的,那就是避讳着张昆一些。至于张昆一系有哪些人?

能讲的,当然都要讲一讲。

谢过义兄,赠了茶水钱。说是茶水钱,万珍珠给的丰厚。

待宫廷内苑的太监们全给送走后。万珍珠又去一趟亲爹住的寝屋。

“爹爹,您感觉如何?可要请太医来府上一趟。”万珍珠问道。

“在宫里,太医天天问诊。不必再请。待过几日,需要换方子时,再让太医看看即可。”万忠良交代话道。

“成,我听爹爹的意思行事。”万珍珠不反驳了。

“爹爹,要不,您先歇息一会儿。待着用药用饭时,我再来叨扰您。”万珍珠瞧着亲爹眉眼间的乏色,她又讲道。

牛二囡听了女儿的话,说道:“我儿,这些日子,你担忧乃父,也是清苦的过份。如今你爹平安回来,你去歇歇吧。”

“你爹跟前,娘照顾着。”牛二囡劝一回话道。

万忠良的目光落在亲闺女身上,他瞧见闺女的眉眼之间确实有郁郁之色,像是缺乏了歇息。

“闺女,听你娘的话,去歇息吧。”万忠良跟妻子一个态度。

在爹娘的劝说下,万珍珠不拒绝。

近日,亲爹未回府,情况总归不明朗,万珍珠心底担忧着。

如今亲爹无碍。万珍珠心里松一口气,她真想歇一歇。

待万珍珠走后,万忠良打发走侍候的仆从们。

屋内,剩下夫妻二人。

牛二囡问道:“夫君,你养伤为重,要不,你也歇歇吧。我在榻边守着你。”

“这几日,睡太饱。这会儿倒不想睡觉。”万忠良实话实说。

“那……”牛二囡迟疑一下后,说道:“既然夫君睡饱了,我陪你说说话吧。”

“好。”万忠良应一回。

夫妻二人能聊什么?宫廷内苑的事情,牛二囡想问,又怕问着不方便问的事情。

于是牛二囡能讲的,便是讲一讲亲闺女。

“闺女过了十七岁的生辰,吃了十八岁的饭食。”万忠良说道:“也耽搁了好年华,闺女啊,应该寻一门好亲事。”

“嗯,夫君说的太对了。”牛二囡太赞同了。

“如今宫廷内苑的变数少了。真想替闺女寻摸着好亲事,时机已至。”万忠良待府里疗养,他有心思关心了女儿的终身大事。

一听丈夫此言,牛二囡心头有底。

牛二囡也是大大的松一口气。亲闺女一直不订亲事。

连未来夫家是什么样的门第皆不知。牛二囡心里惴惴不安。

如今瞧着有眉目,牛二囡很开心。

回了寝屋歇一歇的万珍珠可不知道。她的爹娘已经准备挑了东床快婿。

万珍珠还是睡得踏实一回,哪怕小憩,还是整整睡了大半个时辰。

待醒来后,万珍珠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舒坦极了。

坐于梳妆镜前,心情美滋滋的万珍珠是乐得换一换发型,换一换心情。

虽说换了发型,可亲爹在养病中。万珍珠还是梳得简单。

坠着的钗子,也不过是玉钗与珠花相衬。

简单,婉约,又有特色。

“郡主真美。”大丫鬟瞧着观望镜中自个的浑江郡主,忙是赞一回话道。

万珍珠伸手,抚一抚自己的脸颊,她笑道:“人美,也不过是锦衣玉食相衬着。”

万珍珠心头有数,再是美人,若少了华服,若少了珠冠,到底会缺了亮眼的色彩。

如今镜中的自己貌美,更多的,许还是外物相衬。

至少在万珍珠自己心里,旁人瞧她,也不止瞧她颜色如何。还是看了她浑江郡主的身份。

这一日,夕食。

万珍珠一家三口一起用饭。万忠良在养病呢,却是瞧着妻女用的香,一时高兴,多用小半碗的饭。

待夕食罢,一家三口坐一起闲聊趣事。

万忠良的目光落在亲闺女身上,他问道:“镐京都里好儿郎众多,闺女,你喜欢哪一般模样的?”

“……”万珍珠的目光落在爹娘身上,瞄一回,又收回目光。

万珍珠笑道:“赵济世,赵大人什么模样?爹爹见过。比照着这人即可。我就欢喜了那等气度的人物。”

“……”牛二囡的目光落亲闺女身上,她目光灼灼。

“闺女,你还记着那三年之约?”万忠良问道。

“言而有信。女儿要脸嘛。爹爹,如此,当然会记着。”万珍珠笑道。

万忠良听罢亲闺女的话,他讲道:“真舍得远嫁?”

“……”万珍珠沉默了。

良久后,万珍珠讲道:“爹爹,女儿不想远嫁。”

“可这一回您出事后,女儿心里害怕。”万珍珠真害怕。

“浑江郡主府不过是一个空头荣耀。没根底,如浮萍。女儿怕。”万珍珠再说一回怕了。

万忠良的目光落在亲闺女身上,他问道:“你有打算?”

万珍珠重重点头。

“爹爹,把浑江郡主这一个名号做实了,您说,可好?”万珍珠问道。

浑江在哪?在北边。

那疆土如今不在大晋治下,不在大赵治下,而是在胡人的手里。

“你倒胆大。”万忠良讲道。

“人有大肥胆,才有大财产。”万珍珠笑道:“爹爹,女儿往前总想着留了后路。可希望搁别人身上,倒不如,就把前程搁了自个的身上。这般会更踏实。”

万珍珠话罢,也压一压声音。

万珍珠更仔细的说了她自个想谋划的一切。

浑江郡主没食邑,那万珍珠就自己争了食邑与封地。

至于说争得一切,献给大晋天子?

万珍珠不想的。

万珍珠更想留了一手,留着的不止是利益,更是全家人的后路。

“赵济世是北镇出身。北镇,挨着浑江不是太远。”万珍珠不会说,这里面没有谋算。

可就算有谋算,也是相互得益的双赢局面。

至少万珍珠是想双赢,没想着损人利己。

“你胆大啊。”万忠良再次感慨一回。

牛二囡的目光落在亲闺女身上,她也被吓唬一跳。

“……”此时此刻,万珍珠在沉默。

她的谋算,她全讲了。爹娘会不会赞同?

在万珍珠瞧来,亲娘等着亲爹拿主意。而亲爹嘛,貌似在这一回遇刺后,可能又有一些想法的。

“这等事情得水道渠成,急不得。”万忠良给了自己的态度。

这不是反对,而是默许。

救了圣驾,万忠良当然不后悔。毕竟他是天子心腹。

护卫天子左右,一旦天子出事。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那么,唯一的答案,不必脑子想,万忠良都知道是护了天子安全。

哪怕舍命,万忠良也得当了大大的忠臣。

君臣父子,此乃朝纲。

万忠良只是千千万万的凡人,他的荣光,来自皇权。

沾了皇权的光,就得替皇家卖命。想不卖命?

除非有砸了棋盘的能耐。

可万忠良没那一份砸棋盘的能耐,他只能在棋局里拔动。

甭管是拔动别人的命运,还是他自个的命运。他在棋局内。

如今的万珍珠想干的,就是跳出了镐京都的棋局。

万珍珠想再开一局,不是必需当了别人的掌中棋子。

又或者说便是当棋子,又如何?万珍

珠还想翻盘,她也想当执棋者,而不是一辈子做了一颗小棋子。

天下大势,势从何来?

又或者问,权从何来?

对于万珍珠而言,借皇权,倒不如自己立门户。

如何立门户,当然是在新的土地上,立了自己的招牌。

浑江,那遥远的北方,便是万珍珠眼中的创业热土。

创业,这二字多神圣。至少在如今的万珍珠眼中是如此。

当然创业能不能成功,万珍珠不敢保证什么。

只是尽可能的,万珍珠想多抓了筹码。

如此,家乡挨着浑江郡的北镇,落入了万珍珠的眼缘里。

在北镇根基深厚,人缘广的赵济世,那更是在万珍珠心坎上,真可谓是光芒万丈,犹如盖世英雄一般。

万珍珠盼着盖世的英雄,展示了伟力与大能耐。

至少浑江郡的那一片土地,如今嘛,让万珍珠视为囊中之物。

想归想,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万珍珠想创业,总得摸清楚情况。那么,在北镇的分商社就是先遣队。

至于后方根基。万珍珠一直在积攒。收养孤儿,培养孤儿。

一直薅大晋天家的羊毛,努力的薅,万珍珠可没手软。

毕竟浑江郡主府代表了万内相。万内相不拿一点,不吃一点,下面人谁敢动手?

下面人不动手脚,这如何上下一心?

反正这一个世道,落万珍珠眼中从来如此。就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比烂,比谁更烂。

大赵朝,东宫。

李明弘见了心腹诸人,他起意,准备南下亲征。

李明弘想更加的抓紧了兵权。只是他有意,可下面人全都反对。

赵济世也是反对的人之一。非是坏心,而是一片赤诚。

太子李明弘是一面旗,是大家伙的衣食父母。

打仗,莫瞧着文人墨客说甚的建功立业,好似热血。

可实际上,真正打过仗,在兵营里待久了后。

情况嘛,懂得,那都懂。

赵济世就是太懂的一人。一旦上了战场,甭管是天王老子,还是皇家贵人。

命歹了,应该死的时候,那就会死翘翘。

在战场上,谁活谁死?这是概率问题。

没谁敢打包票。赵济世不敢,他相信,历朝历代的名将一样不敢。

因为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不是下棋,你一子,我一子。

战场上,有以大搏小,有以弱胜强。

更有步步为营,把大势压倒。总之,就是五分把握也罢,三分把握也罢。

在需要时,拿命填上。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多半要填命。

填谁的命,都有可能。全看天意。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常世子这一位太子李明弘的表兄也在劝话。

当然了,劝话的,敢跟太子顶牛的,也就数着常世子,这一位太子的表兄。

便是另一位太子舅舅家的表弟,何二公子,那还是讷讷不言。

何二公子还一直瞧了太子的神情,似乎坐立难安。

“表弟,你快劝劝。太子千金之躯,乃众生福祉。岂能亲征战场,太危险了。”常世子讲话道。

“……”何二公子神色尴尬。

“表兄,莫让表弟为难。”李明弘说道:“孤想亲征,也是想替舅舅与姨丈分忧。”

“殿下。”常世子继续劝话。

对于常世子而言,亲爹等人在前线,那是干的老本行。

问担忧不担忧?常世子不担忧。他信父亲的本事。

常世子瞧一眼表弟,说道:“表弟,你如何不讲话?莫不成,你赞同太子殿下亲征?”

常世子在怀疑一些事情。

“我,我……”何二公子吞吞吐吐。

这会儿有眼睛的都瞧出来,何二公子跟大家伙的意见相反。

赵济世原本瞧着何二公子,那瞧着还挺顺眼的。

如今一瞧,贼眉鼠眼,不像好人。

狗屎人物。在心里,赵济世蛐蛐一回何二公子。

不怪赵济世生怒,实在是太子真的太重要。

太子安在,赵济世等人的前程有望。

赵济世太想做从龙功臣。赵济世巴不得一觉醒来,太子就坐了龙椅,成了新天子。

在这等时候,谁敢让太子出了燕京都,那就是赵济世的仇人,敌人。

当然心里腹诽归腹诽。面上,赵济世不想得罪何二公子。

谁让何二公子的背后,还有一位何国舅。

何国舅在军中的势力很大。或者说,何国舅的姐姐当年能成为齐王妃。那就是家世背景给的助力。

至于齐王登基成为大赵天子后,为何不想册立太子?

不外乎,就是李明弘这一位嫡长子的背后势力太庞大。

大赵天子心不安,也想扶持了杨皇后生的三皇子。

大赵天子想得美,结果,翻盘了。

“罢,罢。”李明弘在众人的劝说下,他打消了亲征的念头。

“殿下,钦天监有言,八月初八,乃皇道吉日。”

赵济世这会儿当了狗头军师。

赵济世提一嘴钦天监,他就一个用意。好日子,天凉了,太子殿下应该添一件“衣裳”了。

那“衣裳”上应该绣了什么,懂得,那都懂。

赵济世做了头一个劝进之辈。听上去是献媚。

实际上就是献媚。

赵济世不装了,摊牌了,他就想当从龙功臣。

能捧金饭碗,给子孙挣了大富贵。应该摊手时,赵济世一点不介意厚脸皮些。

赵济世拿着钦天监当牌子,他在劝进。

有赵济世开头,当然就有跟进的。常世子就是最热忱的一人。

至于何二公子?在常世子瞪一眼后,也是跟着劝进起来。

东宫内,李明弘瞧着诸心腹们的热忱。他哪不懂。

大家伙都是心热眼热,都想赶紧的升官发财。

东宫太子,那不是大家伙的目标。大家伙更盼着主子李明弘做皇帝,做天子。

大晋朝,皇宫,泰一宫。

大赵天子被“病了”。太子监国。禁宫的禁军侍从等等,能换的,太子全给换了。

至于没换的,也是有一些墙头草。当然,如今他们都是识实务的倒台向太子一边了。

泰一宫里,大赵天子能任用的不过一点点旧人。

如今的天子神伤着。

说他是天子,落大赵天子眼中,他是哪门子的皇子?

他简直就是好大儿,东宫太子李明弘的傀儡。

要说,想不想翻盘?大赵天子太想了。

可这人在局里,如今被拿捏着。不止大赵天子被拿捏了。

他的小儿子们也被拿捏住。大赵天子不敢多动弹。

真怕惹了好大儿李明弘的恼,万一,李明弘不顾兄弟之情,把小儿子们也给卡卡掉。

光想想,大赵天子睡不安,食不香。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心腹太监禀话道。

“传。”大赵天子吩咐一字。

太监领命,躬身告退。

又过片刻后,太子李明弘走进大殿内,他向君父问安。

“免礼。”大赵天子摆摆手。

“朕病了,需多休养。太子来,所谓何事?”大赵天子问道。

这话,不止是问,而是在嘲讽。至于嘲讽

谁?

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父皇,儿臣瞧着您龙精虎猛,身体康泰着。”李明弘笑道。

“……”大赵天子不想说话。他当然知道,他这天子的龙体好着。

可问题在于太子一监国。用的理由是什么?

是天子“病”了。

“说吧,你来所谓何事。你我父子,不必惺惺作态,太虚假了。”大赵天子不想跟嫡长子继续演戏。

李明弘瞧过君父的态度。他也不演了。

“来人。”李明弘吩咐一句。

赵济世是跟班之一,这会儿他走上前,递上一份明黄色的圣旨。

“此道圣旨,请父皇盖玉玺,颁布天下。”李明弘接过赵济世递上来的圣旨。

尔后,李明弘把圣旨递给大赵天子跟前的心腹太监。

由这一位太监呈至大赵天子的御案上。

大赵天子听着嫡长子的话,他展开圣旨。这一瞧,大赵天子就差喷一口老血。

“欺天了。”大赵天子怒喊一句。

“……”赵济世在心里腹诽,想着,可不是欺天了。

天子,也是天老爷的儿子。这太子都呈上圣旨,让皇帝老爷退位让贤了。

落皇帝老爷眼中,这骂一回欺天了,还真没骂错。

赵济世心情很好。这事情,他在东宫时就知道。

又或者说,此时此刻,跟在太子身边的众人,全是太子李明弘的心腹。

他们都知道将要干的事情。他们一点不害怕。

神武门事变,应该砍头的砍了。那会儿干的事情都逆天。

如今再收一个小尾巴,这不是理所当然。

“父皇。”李明弘又喊一回。

李明弘恭敬行礼,只请君父盖玉玺。

可落在大赵天子眼中,这是嫡长子逼他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