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只是闹鬼而已
“理论上讲确实是这样。”季流景说:“但你们先报个数吧,待会儿我再告诉你们为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从一报到了六。
“7”
在6个人都看不见的角落,传来了一道非常微弱的声音。
“乖孩子,7个人整整齐齐。”
初中生们快吓哭了。
就在她们马上要哭出声时,季流景问:“先说说吧,怎么发现闹鬼的?”
大眼睛肩膀碰了碰她旁边的长脸小姑娘。
长脸说:“是我先发现的。”
“这宿舍之前一直在装修,我们是上周才搬进来的。”
“一开始我们都觉得挺好的,什么都是新的嘛。结果有一天晚上我半夜起来听到有人在我旁边说话,我以为是她们在说,结果第二天我起来一问,根本什么都没有。”
【真的不是恶作剧吗,别人吓唬你不承认也有可能啊】
【是啊,我上学的时候班上有男生就爱这么干,就是纯膈应人,把别人都吓得发抖,这样就能凸显出他临危不乱,可不是东西了】
“不是的。”长脸摇摇头,“因为我第二天又听到了。”
“我也以为是她们在吓唬我玩,我就直接坐起来了,想抓住这个人,结果我发现声音是从下面发出来的。下面根本就没人!”
【是不是拿手机录音啊,半夜定点播放,专为吓人的】
【现在的人坏透了,一天天什么事都不干】
“倒也不至于那么无聊哈。”季流景说:“学校不让带手机,本来大家就是违规行动,要真是闹大被发现了手机肯定得被没收,丢了西瓜的事没人爱干。”
“对对对!”长脸连忙说,“而且那天,其实才是一个开端。”
“我把事情告诉了室友们。就是从那天之后,我们觉得什么都不对了,卫生间里总是突然淌水,柜子缝里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血……别的都可以恶作剧,血总不能是假的吧!”
季流景忽然话锋一转,“你们有想过搬个寝室吗?”
“想过好几个办法了,结果是没办法。”
大眼睛叹了口气。
“我们都很想搬出去,和班主任说了,和宿管阿姨也说了,结果他们都不信邪,都说天底下没有鬼,说我们小小年纪不把
心思用在学习上,肯定是偷着看什么鬼故事了。”
长脸哭丧个脸补充:“还借机搜了我们的桌子,把我好不容易从外面背进来的小说杂志给拿走了。”
季流景:“……对你们的不幸遭遇我深表同情。”
【住校生好惨,是真的搬都搬不了】
【共情了,我高中的时候也想换宿舍,从老师到家长没一个人信,非要说我是不想好好学习,我偷摸去庙里求了个护身符才差不多的】
【楼上的,护身符是哪个庙啊,这么灵】
【我也想知道,我也需要护身符,天天面对脑残领导我得想办法辟邪】
大家都以为季流景会说点什么,但她却抻个懒腰站了起来。
“今天我们的直播时间可能会久一点,我去拿点零食补补体力,你们想要的问题,10点之后就会有一个答案了。”
【坐等老婆的美味小零食!】
【每天能看到老婆就是我最香甜的小零食了】
【每日一问,今天带货吗】
对面,六个初中生麻成一团。
好像一个巨大的麻团。
季流景推了个小车哗啦啦地回来,上面堆满了瓜子薯片呀土豆好多鱼旺仔小馒头旺旺小小酥。
“你们别紧张。”她拆开一包黄澄澄的呀土豆,安慰对面的麻团,“宿管阿姨今天不会过来查房的,放心好了,真要是手机被收了,我赔你们一人一个最新款爱凤。”
麻团不麻了,麻团变成了捧脸天团。
【好感人的钞能力】
【我好馋老婆的小车车,连车带人我都要了】
【这是什么,是我梦中的零食车】
【小小酥能挂小黄车吗?半夜馋了】
距离10点还有半小时。
季流景说:“或许你们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呆着也是呆着,我给你们也讲段脱口秀好了。”
捧脸天团涌动起来。
大眼睛先说:“我我我!我下次考试能考全班第一吗?”
【真是个好孩子啊】
【原来初中生是这么单纯可爱的】
【小朋友的世界真的好简单,好羡慕】
“努力就会有成绩。”季流景说,“其实你可以定个更远大的目标,比如中考。不想考上你们这里最好的高中吗?”
“怎么可能?”大眼睛下意识道:“我们学校成绩不行,那高中要求很高的,像我们这种小学校哪怕第一也肯定进不去。”
“那是对一般人来说。”季流景问:“你怎么能觉得自己是一般人呢?”
大眼睛:“好像是从未思索过的问题!”
“来,看着我的眼睛。”季流景真诚地望着她,“你真的觉得自己只是个一般人吗?”
大眼睛猛猛摇头。
“那么,不一般的人,就狠狠往前冲吧!”季流景伸出拳头碰了碰摄像头,“加油!”
【老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朋友要加油啊!成为你们学校最不一般的人!】
【老婆真好,我也被鼓励到了,我也是不一般的人】
【被领导毒打一天,回来主播眼睛亮晶晶地问我“你真的觉得自己是一般人吗”,好像又回到当年看热血漫的时候了呜呜呜】
大眼睛热泪盈眶。
长脸趁热打铁,“其实我也有个问题……”
季流景的呀土豆在嘴里咔吧咔吧,“我的建议是不要。”
【哦豁,好刺激,不要什么】
【老婆不要打哑谜!直播间里都是家人啊】
“保护未成年人隐私,我就不过多透露了。”季流景体贴道:“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还会出点意外,相信我,不少熟人都会看到你们的寝室风云。”
长脸一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季流景说:“这位目前正在给你造成困扰的X同学,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社会人,再过两年就会让女朋友流产,流完产他想给女朋友补补身子,就伙同哥们去乡下偷鸡,被人发现和人家打了一架,把自己打住院了。”
苦瓜脸:“……”
季流景:“小猪佩奇身上纹,掌声送给社会人。”
大眼睛小心翼翼问:“那他女朋友最后吃到鸡了吗?”
“没。”季流景说:“他没打过人家,还被揍进了鸡窝里,女朋友看他为了自己赴汤蹈火,感到非常心疼,于是自费买了只鸡,炖给他吃了。”
“哦对了还有,他和人家打架打得鸡飞蛋打,也是女朋友掏钱给人家重建了鸡窝。”
镜头内五双眼睛都看向苦瓜脸。
苦瓜脸顿时说:“这人必不可能是我,我绝对没有钱重建鸡窝。”
五双眼睛依旧看着她。
苦瓜脸面红耳赤:“我也不会炖鸡啊!我真不会!”
五双眼睛不是很信任地转回去了。
【小妹妹你别说了,再说下去你爸你妈都要闻讯赶来了】
【能不能把x同学的名字公布出来啊,给大家避雷好吗】
【救命了,我妹就是精神小妹,她的恋爱脑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苦瓜脸又变回了骄傲的长脸。
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小小的声音:
“我可以也问个问题吗?”
“小瑶?”大眼睛尖叫之中回过头,立刻把她推到前面,“快问快问,大师好厉害的!”
小瑶看着是个社恐,吭哧了两下才弱弱说:“我想帮别人问一下,就是我一个朋友,她有个弟弟,她不想要她弟弟了,主播,你能看出她弟弟什么时候能死吗?”
周围五个人的脸色都凝重了,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谁都没说话。
【唉,也挺可怜的】
【再可怜也不能咒她弟弟死吧,有点缺德了】
【才初中生就能想到让他死,说明是在家里被欺负狠了,小妹妹很不容易啊】
直播间只有季流景嚼呀土豆的咔嚓声。
“她的弟弟,一时半会儿倒是不会死。”她说。
看着小瑶一瞬间暗淡下来的脸色,她话锋骤然一转:“但他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小瑶眼睛瞬间亮了。
“其实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朋友早早意识到她弟弟的差劲,这对她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她不会再给弟弟任何机会——举个例子,我只是举个例子哦,哪怕他将来进了局子,你的朋友也不会去帮他奔走花钱请律师,不会因此给自己添麻烦。”
“但在有些人家,弟弟虽然根里已经烂了,但仍然亲亲热热地一口一个姐,那么作为这个姐就很难全盘放弃他,也就会被这个烂人弟弟越拖越深。”
初中生小瑶听得懵懵懂懂。
【小妹妹别怕,我听出来了,你弟将来有苦日子吃呢,只要你别心软去关管他,你就不会受到他牵连的】
【人家是看段子我是照镜子,我弟就是上面的弟,他是真烂,真把人家小姑娘整怀孕过,但对我也真好,我爸揍我他拼命拦,我对他感情是真的蛮复杂】
“你放心吧,你朋友不会再和她弟弟有很多接触了,”
季流景收束总结:“她会考上很好的高中,离开她的家,成为全新的人,拥有全新的人生。”
“我也在这里敬她一杯,祝她,往事随风,前程似锦。”
她举起手边的牛奶,笑盈盈朝着对面撞了撞。
“干杯!”
小瑶突然双手猛地捂住了脸。
接着,对面传来了压得很低的抽泣声。
几个室友围在她身边无声地拍着她安慰。
理论上是很和谐唯美的画面。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她们周围的灯忽然“啪”地一熄。
10点了。
如果不出意外……
季流景将一根呀土豆慢悠悠放进嘴里。
今夜一定是要出点意外的。
她看着对面镜头中,藏在人群后那张煞白的,阴沉的,不带一丝血气的女学生面孔,咔吧咔吧嚼了起来。
第42章 只是吃香蕉而已
【天黑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
手机的灯光照亮了寝室里每个人的眼睛。
初中住校生的生活单调无趣,她们也还没来得及接触这花花世界,因此在遇见这种事时,她们都感到了一种大冒险似的奇幻感。
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
对面的季流景眨了眨眼睛,说:“好戏马上来了。”
四周的灯黑了,手机的灯光就更加耀眼,她们挪到了阳台边,借着月光的调剂,让
眼睛们能舒服些。
季流景的眉目在手机里放大,这张面孔狡黠又灵动,让人根本不愿意移开眼。
大眼睛和长脸都在专注地欣赏美貌,小瑶却在这时惊叫了一声——
“下面是不是有人?”
人?
五个人都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隐隐约约下,大树下面的墙根好像真有个在挪动的人。
长脸小声说:“是不是初三的谈恋爱啊。”
高年级的的确会在半夜偷偷谈恋爱,他们一般会喜欢选在学校另一头的小树林,听说那边是学校著名的爱情圣地,还有人捡到过避孕套。
女寝这边好像还真没听说有人来过啊。
“应该是吧,也没别人了。”大眼睛嘀嘀咕咕道:“别看了,咱还直播呢,别害了人家。”
【太感人了,初中生的心思是真的很纯粹】
【这要是我们班上的毒妇,都得恨不能把手机怼人家脸上去,自己淋过雨就得撕碎别人的伞】
【好喜欢孩子,好喜欢这一群妹妹,又努力又向上】
【所以还有人记得妹妹们找博主的初心吗,只有我好奇寝室怎么还没闹鬼吗】
仿佛是在迎合这位热心观众的问题,外面树声忽然“沙沙”动了起来。
几个人俱是一缩。
“主播!”大眼睛说:“它好像又来了!”
季流景点点头,“确实。”
“这不是演习,大家注意,这真的不是演习。”
手机的光是屋内唯一的灯光来源,虽然已经被调到了最暗,但仍然绿油油地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季流景看着巨大的显示屏,可真像一群青团啊。
她问:“你们寝室有绳子吗?”
青团:“啊???”
“之前消防演习的时候发过一条。”季流景说:“你们找找,在寝室长那。”
“还有,剩下的人去找肥皂,把你们能找到的所有的肥皂都拿出来,拿个盆弄两盆肥皂水,很快的,把肥皂扔里面融两分钟就行了,不用太细致。”
【我开始看不懂老婆的操作了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感觉老婆要干点不得了的事情】
【绳子,绑架?肥皂水,吹泡泡?】
青团们开始忙忙碌碌寻宝藏。
季流景又问:“地上红塑料袋里的香蕉是谁的?”
大眼睛说:“是我的!”
季流景满意道:“很好,每个人分一根,做完肥皂水估计也饿了,正好吃点香蕉吧。”
六脸懵逼。
【我越来越看不懂老婆的脑回路了】
【我怀疑老婆只是自己想吃香蕉了】
【第一次看这个直播间,主播之前的行为也这么抽象吗】
“加油加油!”季流景为她们呐喊,“不要紧张,我相信你们可以的!”
肥皂水很快制作完毕,由两只青团抬了过来。
“太棒了孩儿们。”季流景欣慰地鼓掌,“现在,把其中一盆肥皂水泼在阳台的地上,盆放外头,注意点别滑倒。再把另一盆水拿到屋里来,肥皂们扔一块在地上,剩下的全都扔到外面那个盆里。”
青团们不明就里地照做了。
月光映照着外面一地光滑的肥皂水。
大眼睛说:“然后呢?然后我们做什么?”
季流景说:“然后你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吃香蕉了。”
青团们握着手中的香蕉面面相觑。
【肥皂水泼地上,这个操作怎么好像要干点大事呢】
【还要摆一盆肥皂在那,这是要做什么啊】
【孩儿们,吃香蕉了】
“我们真的只要吃香蕉就好了吗?”
“是的。”季流景说:“多吃点,我们一起静待花开,记得香蕉皮别扔,握手里。”
【听老婆的话,静待花开】
【我心趴上的花已经开了,老婆什么时候来摘】
“然后你们可以分散开,回到各自的床边——等等!”季流景突然眼睛放起光来,“还可以再有个事情!”
“靠阳台右边的那张床是谁的?”
长脸举手:“我的。”
“完美。”季流景说:“你有个人形等身大立牌对吧?把它找出来,那边桌子上摆了个谁cosplay用的假发也拿过来,小瑶,你再把你压箱底的那件吊带睡裙拿出来。”
【我彻底蒙了,老婆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感觉老婆是要准备着等什么人过来,但这几样东西是干什么的?】
长脸拿出了她的人形等身大立牌。
除了小瑶,每个人都对着她露出了看戏的笑容。
长脸一跺脚,“我早脱粉了!真的!其实我已经在咸鱼上挂掉了!只是还没人拍而已!”
人形等身大立牌露出了人形。
哦,是大明湖畔的安如皓。
真巧。
而这一边,小瑶扭扭捏捏拿出了一件睡裙。
大眼睛都快叫破音了,“这这这性感小吊带!你什么时候买的?深藏不露啊!”
小瑶脸红得快滴血了,“不不不!”她急忙说:“这是我妈的,她不想给我买睡衣,让我穿她的。”
长脸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季流景说:“把睡衣扔安如皓被子外面,把假发也给它戴上,再把它放到你的被子里,让她的脸若有若无地露在外面。”
几个人手脚并用地给安如皓换装。
安如皓被套上假发放到了被子里,假发遮住了她的半张面孔,只能隐约看到半张脸。
吊带睡裙凌乱地扔在它旁边。
“对对对,非常好,要的就是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季流景欣慰地说:“安如皓终于守护了一回前粉丝,也算做了一件好事,我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我来守护主播,法治咖的粉丝可以离开了】
“好了,从现在开始,大家可以拿着你们的香蕉皮回到自己的床上了。”季流景顿了下看向长脸,“你先和别人挤挤,让安如皓自己睡一会儿吧。”
六个人呆呆看着她,“那手机呢?”
“是个好问题。”季流景说:“手机就摆在桌子上吧,一半对阳台一半对安如皓那张床。你们调个后置摄像头,不要让手机露出光来。”
【好诡异啊,尤其面对着安如皓那张脸】
【这布置得还真像个真人,救命了,这头套是哪个角色啊,还挺适合安如皓,她出来之后要不去搞cos吧】
【cos圈不是垃圾场谢谢,我们不捧法治咖】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这场景有一种很微妙的片感】
【拿安如皓当片搞,主播你是真的恨女】
【不是?怎么就片了?】
外面在刮风,树叶的沙沙声越来越大。
六个人和一个立牌都在床上躺定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玩个游戏。”季流景清灵的声音响在每个人耳畔。
“游戏叫做——我们都是木头人,谁也不许说话,不许动。”
“接下来,就是另一位朋友的主场了。”
约莫五分钟左右。
风声渐渐近了,似乎盘旋在每个人的耳朵边。
小瑶睡在上铺,她紧紧握着自己的香蕉皮,趴在被子里悄悄掀开眼皮往下看。
风声中似乎混了什么不一样的声音。
“咚”
“咚咚”
“咚咚咚”
小瑶一动也不敢动。
她们的寝室在一楼,外面是一片空草地,之前学校军训演练,搞紧急集合的时候经常在那边。
墙根下面有几棵树,还有一排垃圾桶。
是有
人在敲垃圾桶吗?
小瑶不敢确定,然而手机已经拿远了,她听不到季流景的声音,也没法和室友说话。
她想起刚才从阳台往外看到的,藏在墙根和树中间的一道人影。
那真的是来谈恋爱的学姐学长吗?
小瑶胡思乱想着,这时,她忽然瞥到了窗外一道黑影。
黑影离她们的寝室越来越近了。
她吓得抓紧了香蕉皮。
黑影停在了阳台外面。
小瑶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不知道黑影的下一步动作是要做些什么,她很想让所有人都和她一起看看,但她还牢记着季流景的话——她得是个木头人,不能说话不能动。
过了约莫十分钟,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一道极轻微的“吱扭”声。
为了安全,她们寝室楼一楼的阳台都是封闭的,只有窗户能打开透气。
然而这次她悄悄看向窗外,看到黑影正立在窗户前,手中不断动作,不知道捣鼓着什么。
【卧槽那人在干什么啊】
【他在开窗户,他要进来!】
【我知道老婆要干什么了,太强了】
【但这种情况还是应该报警吧,如果对方带刀了呢,这些都是初中生啊,真能按得住坏人吗】
【所以老婆把安如皓放在那的用意是……】
黑影很快将窗户撬开了一条缝。
他顺利推开窗户,翻身跃了上去。
阳台和里屋之间只有一扇薄薄的玻璃门。
微风掀起纱帘,黑影的肾上激素渐渐飙升了起来。
离阳台最近的床上,一个女学生漂亮的脸庞若隐若现,旁边好像还放着一件真丝睡衣。
睡衣放在旁边了,那她里面穿的是什么呢?
没想到只是来偷点东西,还能有这种艳福啊!
黑影心头雀跃不已,那些年看过的片片们正在他脑中不断盘旋。
他按捺着跳动的心,深吸一口女寝特有的香气,想象着这美好的一夜,轻快地从上面跃了下去。
“嘭!”
他脚下猛地一滑,直接趴在了一地肥皂水里。
黑影骂了一声,刚想爬起来,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在这空无一人的阳台,他眼睁睁看着地上的塑料盆里飞出了一块肥皂,直直捣着他的脸过来了! !!!
肥皂直接飞到了他脸上,直接被一股不明力量塞进了他嘴里。
黑影好不容易才吐掉这块肥皂,差点哭出来。
他嘴里骂声连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栽,然而他越努力,腿脚上就越使不上力气,接连努力了几次,仍旧没能爬起来。
他在一滩肥皂水里奋力攀爬。
一屋子初中生瞪大了眼,装睡都忘了,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但黑影是个有力气有手段的黑影,不然他也不会成为一名惯偷,且是个敢潜入学校的偷。
终于,他抓住了阳台的门把手,突破了重重肥皂水的阻碍,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他忽视了墙角一根蠢蠢欲动的晾衣杆。
他按下了门把手。
晾衣杆骤然飞起来,“砰”地痛砸在黑影头上。
黑影:“我了个槽这是什么……”
晾衣杆连着“梆梆梆”几声,全部精准地敲在他的脑袋上。
黑影眼冒金星。
黑影:“卧槽都说女寝闹鬼原来是真的!”
“不行我得赶紧跑——”
黑影闪躲着拿手去捂额头,身体左摇右摆,脚下一踩一摊肥皂水。
又是巨大的“嘭”一声。
好巧不巧,黑影庞大的身躯撞开了门,但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支棱起来的力气,整个人直接朝着门里倒了下去。
好巧不巧,正好倒在了“安如皓”躺着的床前,“咣当”给安如皓磕了个头。
床前明月光,在月光的照耀下,女明星安如皓的面孔映照在了他的眼中。
嚯!
黑影平时不关注娱乐新闻,大多数明星和网红在他眼里都长一个样子,所以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这年头初中生发育可真好,小小年纪居然就长这么带劲。
虽然黑影在很多事情上都没把自己当个人,但他脑子里还是有些根深蒂固的传统人类思想。
比如——来都来了。
这种长相的极品,来都来了,碰完再走吧。
他忍不住伸出手,先拿起旁边小瑶妈的吊带睡裙,塞到了自己包里。
然后他伸出了手。
女孩有一头海藻般的长发,他先摸了摸她的头发,正当大家以为他要去摸她的脸时,他却低下头,目光投向裤腰带。
有点大了,希望她能忍一下。
黑影露出兴奋的笑容。
【他拿出了什么?是针吗?】
黑影的手愉快地伸向了“美女初中生”的脸。
他好像……碰到了塑料一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起风,毫无预兆的一阵风,掀起了女孩海藻般的长发。
黑影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下一刻假发无风自动,骤然脱离了安如皓的立牌,“啪”地扣在了黑影脑袋上。
黑影第一反应是小姑娘醒了,下意识想去捂嘴,结果自己先失明了。
他把脸上的东西拽下来,终于发现这居然是一团海藻般的长发!
而床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掀开了。
哪来的什么美女初中生,明明是个跟人一样大的塑料牌子!
黑影什么都顾不得了,大叫一声“有鬼啊!”
假发一扔,他转头就要跑!
然而空中突然响起一个清灵的女声,带着令他头皮发麻的笑音,很欢快地喊:“1床!香蕉皮!”
一切快得让他完全反应不过来,一床的小姑娘哆嗦着将香蕉皮狠狠抛出去,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然后它在空中打了个转,像耗子一样“出溜”钻进了他鞋子底下。
黑影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咣当”跪了下去。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盆崭新的肥皂水从旁边飞快滑来,正正好好让他一头扎了进去。
抬起头的那一刻,黑影很难分清脸上究竟哪滴是水,哪滴是他的泪。
隔着朦胧的肥皂水,他眼前出现了两张脸。
一张是安如皓的前顶流女明星脸,一张却是惨白的,唯有眼睛是全黑的,黑得看不见一丝白眼仁。
那双眼睛黑洞洞看着他,血红的嘴唇越勾越大,终于直直勾到了耳朵边。
“你来啦!”他听到一个小姑娘嘻嘻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来啊?你不知道这里是女寝吗?”
黑影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肥皂水呛得,整个人泣不成声:
“我我我我呜呜呜,姐姐我错了呜呜呜,放过我吧呜呜呜啊啊啊嗷嗷嗷!”
这女鬼听声音的年纪不大,多半也是个初中生。
她说:“你这么喜欢,那就不要走了,留下来陪我吧。”
黑影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他跪在地上,脑袋不要命地“梆梆梆”往下磕,“对不起,对不起姐,我现在就走,我无意冒犯,我出去就给您烧纸,我给您烧多多的纸,只要您放过我,您让我干什么都行,真的什么都行。”
女鬼歪歪头,“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黑影一看事情能转圜,立刻狂点头表忠心,“什么都能,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好啊!”女鬼惊喜道:“那你帮我作证吧!”
“作证?”黑影楞了,“作什么证?”
可惜直播间里的观众朋友,只能看着黑影自顾自地磕头。
【救命啊,灵异直播间是真的灵异】
【好好的小偷怎么进来就疯了呢】
【这是我第一次有点同情小偷】
【别同情小偷啊,但凡安如皓没躺在那,被他猪手摸的就是初中小妹妹了好吗】
【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作证?他不是个贼吗?】
【小妹妹们还好吗?求证她们今夜的心理阴影面积】
小妹妹们都很好。
她们紧张中带着一点期待地看着下面。
尽管她们看不见女鬼的样子,但她们能看见黑影的样子。
黑影涕泗横流,眼泪狼狈地滴在肥皂水里。
这时女鬼说:“我没作弊!”
“对对对,你没作弊!”黑影立刻顺着她的话说:“你是好学生,你怎么会作弊呢?肯定是有人在污蔑你!”
女鬼笑起来。
她一笑,嘴咧得更大
了,几乎要咧到天灵盖上去。
黑影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
“是路霓污蔑的我,她和成宁、田以南一起,她们平时欺负我,又说我考试作弊!我根本就没有!”
黑影赶紧附和:“都是路霓!路霓干的!路霓太缺德了,还有成……成那几个人,她们平时欺负你,还污蔑你考试作弊,你怎么会作弊呢?太欺负人了她们!”
女鬼吼:“路霓!成宁!田以南!”
“是,路霓!成宁!田以南!”黑影慌不迭地道:“就是这几个人,我替你作证,都是她们污蔑你的!”
【我靠我好像知道什么了】
【这不会是我母校吧?好熟悉的几个名字,我有点怀疑,我当年一毕业学校就装修了,没想到宿舍搞这么好啊】
【毕业就装修,学校的铁定律了】
【楼上的,快说说你知道什么,你该不会认识这个鬼吧?】
【我不认识,但我们那届有个小姑娘跳楼了,就是因为考试作弊被抓。她当时一直在说她是冤枉的,是被她同学污蔑了,但那几个人学习好,招老师喜欢,老师不信她,她就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跳下去了】
【太缺德了也,这种老师最讨厌了,只有学习好的人才是人,道德品质都排第二位】
【点了,我就想知道老师和霸凌团怎么样了,霸凌团真叫那三个名吗】
【老师是问责了,好像后来就转后勤了,这事都过好几年了,我不清楚。但霸凌团倒是都过得不错,因为事情叫上面压下去了,也没证据说她们逼死了人,最有钱的一个中考之后就送出国了,另外两个学习都挺好,也上了我们这边不错的高中】
【真以为有什么恶人恶报吗】
女鬼沉默了下来。
屋内却骤然响起另一个清灵的,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雀跃的女声——
“路霓,成宁,田以南,这三个人污蔑了你,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举证她们呢?”
眼冒金星的黑影没能判断出这声音的来处,但他却发现女鬼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她竟然好像有点怕这个人?
好可怕,天外有天,鬼外还有鬼!
他这辈子都不要进女寝了,不,他这辈子都不要沾女的了!
女鬼在这时说:“你以为我没举证吗?”
她的声音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我留了遗书,我以为我死前最后的话总该是有人信的,藏在我的作业本里交了上去,我以为老师会看见,但路霓把我的本子偷回来撕了,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心理脆弱,作弊被揭穿之后承受不了才跳楼的。”
“太缺德了。”季流景说。
黑影连声附和:“太缺德了!真是太缺德了!天杀的路霓!”
“天杀的路霓干了什么呢?”
黑影感到很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鬼要让他把话再说一遍,但他还是毕恭毕敬地道:“把,把她的作业本偷走撕了,里面藏了她的遗书。”
季流景谆谆善诱,“谁的遗书?”
黑影只好哆嗦着问:“姐,您怎么称呼?”
半晌,女鬼轻声说:“我叫何茵。”
黑影跪得腿和脑子一样麻,赶紧试探着说:“何茵的遗书?”
季流景问:“你上过小学吗?”
“上过,上到了高中呢!”黑影疑惑,“鬼收人也卡学历的吗?求求你们别收我啊!我大学都没考上!不值钱的!”
季流景说:“不,我只是提醒你,时间地点人物,谁对谁干了什么,讲话的时候还是说全一点。”
黑影哭着磕头。
“是,是那个天杀的路霓,还有成宁,田以南,她们污蔑何茵考试作弊,还把把把把她的作业本偷走撕了,里面藏了何茵的遗书……所以,所以何茵委屈到现在……”
他鼓起勇气,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所以……所以我得帮她作证,她没作弊!”
外面,一串人马的脚步声终于越来越近了。
“谢谢你。”何茵满意地笑了。
黑影虚脱般跪在地上,“不,不客气。”
何茵却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又问:“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来女寝?”
“我,我……”黑影说:“对不起,我没钱了。”
“你骗我。”何茵漆黑的眸子冷冷瞪着他,“钱在安如皓被窝里吗?钱在你拿走的那件睡衣里吗?”
黑影冷汗直流。
“你是坏人。”何茵肯定道。
黑影狂磕头:“我一定会改过自新!我重新做人!我金盆洗手!我投案自首!”
何茵歪歪头,巨大的黑眼仁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可你是坏人。”
然而就在这一刻,外面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黑影头一次感受到,在他工作时被人撞见居然是件如此美妙的事。
他当即发了疯地狂叫:“救命啊!救命啊!闹鬼了!快救救我啊!”
门开了。
月光透进来,三个面露凶气的中年女老师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初二学年教导主任“啪”地打开了灯,一屋六个穿戴整齐的女学生齐刷刷坐了起来。
地上全是水,离门最近的床边趴着一个男人。
男人满脸都是血,脑袋上拱起七八个包,脸肿得像猪头,根本看不出他原本的面貌了。
六个学生仨老师都吓了一跳。
主任大吼:“你干什么的?哪来的?不许动!我们已经报警了?”
“报警了?太好了!”
黑影大喜过望,“终于有活人了!老天爷显灵了啊!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主任:“???”
黑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谢谢!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你们会有好报的!警察能快点来吗?”
“我自首!我不是人!我来偷东西!我缺德!我忏悔!你们快送我去派出所吧!”
站在老师们后面,正摩拳擦掌准备恶战的四名保安:“???”
黑影哭着喊:“我见鬼了!我见鬼了!这屋里闹鬼!真的闹鬼啊!”
被保安架着离开宿舍的黑影,终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但他也只安心了几秒钟。
当他进入走廊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凄厉的女声:
“你不守信,你说好了帮我作证的。”
黑影心头骤然一跳。
他立刻大吼:“我作证!”
“是路霓,路霓,还有成宁,田以南,她们三个污蔑何茵考试作弊,还把她的作业本偷走撕了,里面藏了何茵的遗书……所以,所以何茵委屈到现在……我帮她作证,何茵她没作弊!”
主任和老师们面面相觑,“什么?”
黑影忙不迭地把这段话又喊了一遍。
几人面面相觑,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何茵?”
其中一个老师当场脸白了,“你是何茵的什么人?”
“我是,我是……”黑影一时间说不出任何关系来,他只好说:“我是证人!”
“我是她没有作弊的证人!我是路霓,还有成宁,田以南欺负她的证人!”
仨老师立刻头凑在一块,神色严肃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可惜何茵并没露出笑容。
“坏人果然不守信。”她失望地叹了口气。
黑影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连架着他的两个保安都没能按住他。
他发出恐惧的惨叫,拼了命地想要阻止自己。
然而他却阻止不了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朝胸前探去,摸到了里面的一样东西。
黑影虽然是个贼,其实他也只当自己是个贼,更深一步的动作他是不敢做的,但他仍然需要点东西来防身——
此时此刻,他的右手顺利地从中摸出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他知道这不行,这坚决不行,恐惧灌满了他的内心,让他的右手不断挣扎着,他左手恳求地看向保安,“救命,救命,快救救我,救救我!”
保安如临大敌,四把钢叉同时对准了他,“把刀放下!警察马上就来了!”
没人比他更
想把刀放下了!
他双腿一屈,直接跪在地上“梆梆”磕起头来。
又求保安又求何茵,他磕得头破血流,旧伤添新伤,眼睛上脸上全都被血糊住,滴滴答答往下落。
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姑娘。
这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穿着宽大的面口袋校服,剪着齐耳短发,然而黑影知道她不是人,因为她轻而易举地穿过了保安的钢叉,走到了他面前。
这是何茵。
“谢谢你帮我作证。”何茵说。
她声音凉得令人发寒。
这是她说的第二次谢谢。
“你帮了我,我也帮你一把。”
黑影拼命想扔掉手里的刀,然而这刀却像黏在了他的手上,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不用了,不用了,你放了我,放了我就行。”
保安迷惑看天,“放了你?跟警察说去吧!”
黑影:“啊!警察!警察在哪!警察救我!”
但他没有看见警察的影子,只看到何茵摇了摇头。
“我帮你,让你再也做不成坏事好了。”
下一秒刀光映亮保安惊恐的眼睛,黑影的惨叫声响破云霄——
只见黑影手里的水果刀猛然翻转,竟然直直朝着他的左手手腕劈了下去!
黑影平时在床上最爱听对方喊:“要不行了”“要死了”“真的受不了了”
今天他终于明白了这几个词的真正内涵。
“当啷”一声刀刃落地。
他眼前黑一下白一下,只觉得人马上就要昏迷过去,但意识又还是清醒的,以至于他能清醒地听到几个老师尖叫的声音,这声音如利刃搅动着他的脑子,让他一刻都不得安宁。
他可能是真的要死了。
他在地上蠕动着,地上又是一滩黏糊糊的肥皂水,他感觉自己蠕动中碰到了什么东西,保安们又叫起来。
他听见保安喊着打120,隐约又有警车的声音,这声音由远及近,有人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焦急地说:“我们什么都没对他做,他自己掏出水果刀,把自己一只手给砍了。”
……
原来那是他的手啊。
【外面怎么了,怎么叫那么惨】
【我的妈呀太吓人了,我宣布这才是我看过最恐怖的直播,没有之一】
门里,大眼睛小声说:“他好像把自己砍了?外面全是血。”
长脸有点害怕地问季流景,“他不会死吧?”
【可千万别,死也要到医院再死,别给人家小姑娘添晦气】
【太晦气了,贼死家门口了,但这总能给你们换寝室了吧?】
“不会死的。”季流景说:“要相信我们祖国的现代医疗技术,虽然可能精神会出点问题,但没关系,都是小事。”
几个初中生明显松了一口气。
季流景笑起来,“怎么样?刚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群人点头如捣蒜。
【主播胆子真大,都开始撸了,也不怕脏了未成年的眼睛】
【乌漆嘛黑的寝室,又那么丁点大的东西,未成年的眼睛上又没长放大镜】
“还害怕吗?”季流景问。
几人先点头后摇头。
6颗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几句之后,大眼睛说:“主播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鬼会救下我们的呀?”
“她不是恶鬼,当然会救你们。”季流景说:“你们想和她说什么吗?”
长脸咬了咬嘴唇。
“我们想和鬼说声谢谢。”
这话竟然是由最社恐的小瑶说的。
“我那个角度看的很清楚,鬼真的把他揍得很惨,鬼特别厉害,如果它想害我们,我们肯定早和那贼一样了。”
女鬼已经出现了这么多天,但始终没有释放出任何敌意,反而在这时候救下了她们。
它是个好鬼。
“如果你们想搬寝室的话,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季流景说:“学校好面子,遇见这种事会能捂则捂,你们家长也会无条件向着老师,不会让你们把事情声张出去的,所以你们可以好好想想,要求尽管提,搬寝室这种小事情,他们也就是平时爱拿腔拿调,这时候肯定会立刻满足的。”
【老婆这是在教坏小朋友啊】
【小妹妹们:提前步入成年人的世界】
然而6个人却都不约而同地犹豫了。
“她的事情解决了吗?”长脸问。
“很关心她啊。”季流景挑挑眉,“她的事情倒是好解决,不用你们做什么,这些天就能有个答案。”
初中生们的眼睛都亮起来。
“当年污蔑她的人呢?都毕业这么久了,学校也还能罚她们吗?”
“孩儿们,咱们的格局要放大一点。”季流景托着下巴,笑得一脸神秘莫测。
“学校那点惩罚算得了什么呢?刚才大家不是都看过了?我们的恶人可是自有天收啊!”
【主播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几个人希望都有天收】
初中生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小瑶抹着眼泪,“谢谢,谢谢主播,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虽然我确实挺厉害,但我今天不揽功,谢谢何茵吧,希望你们以后好好相处。”
众人点头如捣蒜。
【怪不得老婆一开始说她们寝室七个整整齐齐一家人】
【搁着还埋伏笔呢!也太强了,老婆不会一开始就看出来小妹妹们会接纳可怜的鬼吧】
【老婆既然开口了,我就开始期待霸凌团伙的下场了】
【霸凌团全都给我死!鬼真的好可怜啊】
【热心市民小徐:怎么就恶人了?是她自己跳楼的,又没人逼她,心理脆弱怪得了谁?哪可怜了?圣母心没处用了吧?】
【楼上的,你就是霸凌团的人的吧】
【你还叫热心市民小徐,你哪来的脸叫这个名啊】
这位热心市民小徐的主页很快立刻展现在了季流景面前。
这是个女大学生模样的,主页几张基本都是穿着lo裙的跳舞视频,看着人模人样。
刻板印象里的lo娘基本都往甜了打扮,但热心市民小徐不一样,她仍然是一张倨傲的脸,恨天恨地恨全世界的表情,再配上她金色的假发,像个很傲气的大小姐。
弹幕全在骂她,她毫不懈怠跟人对喷,其中也混了几个义愤填膺的:
【烟烟大小姐的狗:有些人就是舔男舔够了,见不得女人恶毒】
【一生一个季烟南:就是,那个跳楼的本来也没人逼她啊,她自己生活不顺,调节不好压力才跳楼的】
“我比较建议你们把这些话留到季烟南的广场里。”季流景提了提音量,“毕竟她昨天的视频应该也炸开花了,有这些词汇量,还是去用在你们的主子身上吧。”
【烟烟大小姐的狗:你骂谁是丫鬟呢?一个蹭热度的网红,是舔不到大小姐破防了吧!】
“对不起。”季流景诚恳道。
弹幕呆了,甚至包括烟烟大小姐的狗。
【???????】
【老婆你跟她道什么歉?】
季流景:“你确实不是丫鬟,你是狗,把你的物种弄错了,确实是挺抱歉的。”
季流景把狗和丫鬟们一起移出了直播间。
让他们去别处叫吧,她还有正事要做。
哈声一片中,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热心市民小徐的页面上。
第43章 521快乐!
弹幕传来一片欢乐的笑声。
季流景的目光看向了旁边。
已经快十二点了,但她一开始设成了三人抽奖,所以其实还有一个倒霉蛋,原本她是打算留到明天的。
但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她也不是不能多待会儿。
“那我们就开始下一位连麦吧。”
她双手交叉支在下巴上,“来吗?热心市民小徐?”
与此同时,热心市民小徐突然收到了一笔价值二百五的退款。
她抽中了季流景的连麦,但季流景却把连麦的钱退回来了?
但季流景的连麦邀请已经发送了过来。
她立刻接起来,怒道:“你什么意思?凭什么退我款?以为我出不起吗?”
“不。”季流景又叼了根呀土豆,一边咔吧咔吧嚼一边说:“我当然知道你出得起,只不过我想免费,我的直播间我说了算,不行吗?”
【老婆好霸气!好想有个这么霸气的人免费请我的客】
【我也是搞玄学的,我大概知道点,楼上你最好祈祷一下,这辈子都不要有算卦的主动把钱退给你】
【我靠,感觉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老婆私聊给我个地址好吗?半夜吃这么多呀土豆一定很渴吧?我给你送点热水】
【楼上的,算盘珠子都打到我脸上了】
而热心市民小徐很不屑地“切”了一声。
“要算就算吧,别那么多废话。”
“好啊。”季流景说:“想算点什么?”
她虽然笑盈盈看着她,但这笑意难得不太达眼底,再仔细看,甚至能看出一点很淡的怜悯。
“算算我们班的煞笔什么时候滚出我视线吧。”
季流景一挑眉,“机会只有一次,你确定要用在你同学身上?”
“不然呢?”热心市民小徐说:“我有什么好算的?我又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日子多灾多难,我用不着算自己。”
“那如你所愿。”季流景欣然道:“那把你同学的照片私发我一张吧。”
小徐依言发了一张过去。
照片上的女孩也是个女大学生模样,外表没什么攻击力,脸上有很多雀斑,戴着黑框眼镜,没化妆,穿的是普普通通的白T。
但笑得很灿烂。
季流景问:“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因为她蠢啊。”小徐说:“班上华人就这几个,别的都还稍微正常点,就她,二十了还天真得要死,摆出一副阳光灿烂的样子,衬得别人都是阴沟里的老鼠,看得人厌蠢症都犯了,我最烦的就是蠢蛋。”
【别人不确定,但你是真像阴沟里的老鼠】
【有的萌萌人就是这样啊,根本不知道这人怎么活得那么阳光,真不爱跟三次元的人打交道,爬回厕所了】
【楼上加深了我对二次元的刻板印象】
【就这小徐,你又高贵在哪了呢我请问,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你多聪明啊】
“至少比她聪明。”小徐呵了一声,“我成绩还排在她前头点。”
“点?是有多点?”季流景凝视着她,嘴角轻勾了勾,“恕我直言,你们那座大学是个人类就能申请,花钱就能上的地方,大哥就别笑二哥了吧?”
“那怎么了?”小徐睨着她,“我有钱我就能上,不行吗?”
“当然行。”季流景诚恳地说:“毕竟我的大学也是这么念的,所以我从不笑话别人。”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老婆】
【老婆真的宽以律己,宽以待人】
【实锤了,主播是真的白富美】
“你不笑话别人就要求别人也不能笑话?”小徐不屑道:“非得全世界跟你一样圣母呗?”
季流景觉得自己脾气不算太好,以前遇见这样的人早骂回去了,但今天这人确实特殊了点,让她多少骂不下去。
“我有什么要求是我的事,但你连了我的直播间,我帮你答疑解惑解的是你的事。”
季流景说:“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说说实话吧,热心市民小徐。”
她一挑眉,“在我的直播间里,还没什么人敢不说实话的。”
【老婆讲话好锋利,我好爱】
【大家有没有感觉老婆很爱怼她】
【这人说话不值得怼吗?好高高在上啊,也不知道在高贵些什么】
小徐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警惕。
季流景托腮看她,“你看了刚刚的直播,你为什么会觉得被霸凌的何茵并不可怜呢?”
热心市民小徐嗤笑了一声。
“像她这种人,本来就活不长,早晚都得死,一天哭哭啼啼讨人厌,自己内核不稳怪得了谁?丛林法则不知道吗,自己不强大,当然要被别人吃掉。”
季流景的眸光在她说到“早晚都得死”这话时微妙地加深了。
【丛林法则是这么用的吗?我算是知道我那个周扒皮老板年轻时候是什么样了】
【被霸凌的人居然到你这里变成了哭哭啼啼讨人厌,给你个霸凌姐就老实了】
【给啥啊,这肯定就是活的霸凌姐】
【人家也没说错啊,落后就要挨打,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心理也是能力也是】
季流景忽然也笑了一声。
“这位舟舟在路上,你只是来上个网,还把自己代入成侵略者了?”
【舟舟在路上退出直播间】
【老婆骂得好啊】
【凭什么骂舟舟不骂小徐?就因为小徐给钱了吗】
“是啊。”季流景说:“我们直播间是这样的,只要给了钱,就一定会把问题解答到底,我很负责的。”
【老婆坦荡得让我羞愧了】
【说黑子的话,让黑子无话可说】
季流景接着看向对面的热心市民小徐。
“所以,按照你的逻辑,天底下没有可怜人,都是自作自受咯?”
小徐神情倨傲,“不然呢?”
“那个脑残就喜欢可怜别人,总觉得这个可怜那个可怜,要给这个捐钱给那个捐钱。可怜什么?有几个人是被逼的?都是自作自受!”
季流景点头,“也是。”
季流景:“所以你妈年轻时候跟你亲爸做生意失败,穷到卖血也是自作自受,跟你后爸俩人双双婚内出轨,带着你嫁过去,母女俩一起被你后爸的亲儿子骂也是自作自受,你从小被你的后哥欺负也是自作自受——咯?”
【哈哈哈哈哈哈!惹谁不好惹我老婆,挨骂了吧】
【好复杂的家庭,好吕吕文学城的故事】
季流景劈里啪啦的一串话,让气氛瞬间到达了高潮。
小徐拍桌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她身后的环境整个露了出来,这一看就是在某个公寓里,靠近墙边的位置挂了一排lo裙。
【我靠,xx萌猫,xx暗夜,xx玫瑰,居然全有!】
【今夜是富二代专场吗?破防了】
小徐掀桌还真不是为了炫富,她只是为了怒骂季流景,“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你配吗?”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大可以直接反驳,而不是无能狂怒。”季流景挑眉看她。
小徐瞪着眼睛,一根手指直接指着屏幕,“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好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再提我妈一句试试?”
【你就是霸凌姐吧,劝你藏藏尾巴】
【好狂好拽,喜欢这种有气场的恶女姐】
【活久见,霸凌姐的舔狗闻着味来了】
“我倒觉得你挺可怜的。”季流景唇角微压,“你妈想过贵夫人生活,所以被人看不起,这是她自作自受,你想在众人面前维持你的富二代表象,不惜和你那个名义上的哥扯皮,所遭遇的一切也是你自作自受。”
季流景的呀土豆嚼得咔咔响。
“天底下不是每个人都自作自受,但你确实是啊。”她嘴角一翘,“小徐,你可真能作啊。”
“既然都是自作自受,你哭丧着个脸是干什么呢?你想要钱,钱也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太能输出了我的老婆,来我们辩论队吧,我们已经输怕了】
【小徐的逻辑也很自洽,实话说,之前那些人被老婆这么骂之后,基本都该泄气了,她还能这么杠下去】
【楼上的,如果你上过班的话可以回忆一下你的领导们,他们在拍脑袋的时候逻辑都特别自洽,不管别人会因为他们多累死累活,满心只有他们那个丛林法则】
【霸凌咖也是这样的,他们自己就是规则,所以我相信季烟南霸凌的事,从她综艺里的表现就能看出来,综艺应该已经是她脾气最好的一面了,她生活中的脾气估计就跟这个小徐差不多】
【但很奇怪,为什么老婆到现在都没说任何未来的事情啊,刚才品如的时候她讲了很多啊,怎么到这里就不拿出锤来了呢】
【好像还真是,只说过去不谈未来】
小徐明显中气不足了。
“我凭什么不能不满足?”小徐反问:“你知道我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我
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有错吗?”
“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是你自己的事。”季流景说:“你和你妈之前过的再不好也不是你后爸一家造成的,他们本来就没必要弥补你。”
“你的诉求是做富二代,但你天生没有富二代的命,你就要用尊严来换,但你又想要他们一家真心对你,这合理吗?”
小徐怒吼:“你懂个——”
“脱口秀暂时结束。”然而季流景话锋一转,“让我们来解答你最初的问题吧!”
小徐噎在嗓子里的半句话差点把她噎过去。
好在她听到了一句让她无比快活的话:
“你可以姑且把这当作一个好消息,因为你很快就见不到你最讨厌的那位同学了,而且是再也不见。”
小徐神色稍微缓和了点。
“真的?”
“真的,一万分真。”季流景说:“不过你明天还会再见到她一次,我建议你珍惜这次机会,因为这会是你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你最好在这之前想清楚,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情绪。”
小徐楞了。
“最后一次见面?怎么可能?下周还要上课呢,怎么也得到年底吧?”
季流景却并没回答她。
“你就这一个问题,我已经告诉你了。”她说:“还有要问的吗?”
小徐神情有点恍惚。
【我怎么好像听见了反转】
【情绪!是什么情绪!不会吧我突然又可以磕了】
【好磕小太阳和阴暗批,是我喜欢的人设】
“cp可以接地气不可以接地府。”季流景说:“小太阳不欠阴暗批的,没义务拯救你的阴暗。”
小徐厌恶地皱了下眉,“弹幕别恶心人,我对脑残没兴趣。”
季流景神情微妙地一抬眼。
“是啊,况且阴暗批讨厌小太阳,应该是因为嫉妒她吧。”
第44章 只是死而已
小徐:“呸!谁嫉妒她?那种脑残——”
她对上了季流景笑盈盈的眼睛。
“我说错了吗?”
“你嫉妒她能每天潇洒自在,嫉妒她不用像你一样拼命把自己装在壳里,嫉妒她的人生有人兜底,嫉妒她每天永远有一张笑脸,嫉妒她从不焦虑——对吧?”
【其实我也挺嫉妒这种人的,真的,就是天生命好,怎么大都能过得好】
【小太阳就是活该过得好啊,自己阴暗怪谁?小太阳没惹】
“我呸!”小徐扬起声音:“不就是你支持那个女鬼,我看不上她吗?你骂了我妈还骂我,你有本事就等着,看我找不找你算账!”
【哟哟哟,人身威胁啊这是】
【第一个见到敢威胁主播的,刺激了】
季流景倒是笑得更开心了,“好啊,我接受你的威胁。”
“既然这么厉害,我就等你找上门了。”
小徐剧烈地喘了几口气,怒目看着她。
“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是吧?有你后悔的。”
季流景的回答是又摸了两根呀土豆,“好好好,我在家等你,不见不散。”
小徐直接要砸断直播——
但季流景又开口了,季流景已经多次在小徐要采取动作的前半秒开口,这让她十分不爽。
这次季流景面色中却有两分认真,她说:“今晚给你妈打个电话吧,跟她聊聊。”
小徐警惕,“这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季流景说:“但打一个吧,随便说点什么,说你想她,你爱她,什么都行。别为了跟我赌气而胡说什么,这次你不会后悔的。”
热心市民小徐退出了直播间。
季流景目光有些空洞,这倒是很难得的一次,她并没有因为骂得痛快而感觉爽。
观众朋友们倒还是依依不舍:
【什么东西啊,冷漠成这样还是人吗】
【人为什么不能冷漠?谁规定做人就得圣母了】
【楼上的,你直接抬着你的杠跟你家小徐一块离开直播间吧】
【我一想到这种人还很有钱就觉得好不爽】
“别不爽了。”季流景说:“人生自有定数,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解决的人生课题。”
【那何茵呢?她什么也没做错,凭什么就要被霸凌者毁掉一辈子?这就是她的课题吗】
“何茵……”季流景顿了顿,倒牵出一个笑脸来。
“说不定,真正属于她的故事还没开始呢?”
——
关了直播,季流景四仰八叉往后一躺,电竞椅的滑轮一路向后飞去。
明庭春敲响了她的门。
她端着杯牛奶坐在了沙发上,“那个小徐是不是要出事了?”
“挺聪明嘛!”季流景说:“可惜了,天机不可泄露。”
明庭春说:“她真名叫什么啊?我去留子圈打听打听,就那么两个半人,肯定认识。”
“这么好奇?”季流景说:“好啊,明天半夜12点准时看热搜,上面有她的戏。”
明庭春神情凝重了。
“不是我不帮她。”季流景说:“生死的事,我管不了。”
顿了片刻她说:“算了,我们还是先看看今夜的热搜有什么吧?”
#小偷最无助的一次#
#艾莉被洗得最白的一次#
#永远为女孩子的友谊而感动#
#下蛊#
#为什么社会越来越冷漠了#
#到底什么程度才算霸凌#
#季均宁全平台都换成了老鼠头像#
明庭春:“季均宁在搞些什么?”
季流景点进去看了眼,“可能是加入耗子家族了,与民同乐呢吧。”
“季烟南那边一直不回复,就打算彻底冷处理。”明庭春说:“娱乐圈的惯例,只要不搭理黑料,黑料就会慢慢消失,你不打算再出出手吗?”
季流景说:“我本来也没想用舆论做什么。”
明庭春意外,“那你……?”
季流景把呀土豆往她怀里一塞,“你真相信这种锤有什么用?”
季流景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粉丝眼睛里怎么会有锤这种东西?之前那个选秀的……叫什么来着?锤得明明白白的霸凌,人家照样c位出道了,无所谓,自有粉丝为她找补。”
明庭春:“那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我不信你打算放弃季三计划。”
“我打算停一天直播,出去转转。”
明庭春:“啊???”
季流景转过头,她眼中笑意深不见底,看起来十分欢乐。
“别着急,时间会给她一个大惊喜的。”
灯光柔柔落在她脸上,衬得她五官生动妍丽,确实丝毫没辜负她那个“宇宙超A美少女”的网名。
明庭春总觉得,如果季流景想进娱乐圈发展,绝对有实力一把飞升。
娱乐圈最喜欢小公主小王子的人设了,连那脑子空空的季二季三,随便上上综艺,说说自己的受宠时光就能吸引一大群粉。
但季流景懒得进圈扯皮,季流景的人生格言是:做人就要随心所欲。
当然,季流景也确实没什么受宠时光。
一夜又转瞬即逝。
明庭春原本以为季流景会骑着她的杜卡迪去湖边上上春山,她还特意给她俩的保温杯都灌满了水。
没想到季流景说:“今天带你回学校回忆下青春。”
回的是她们的高中。
季流景跟明庭春高中不在一个班,但二人相识已久,因为她觉得季流景好玩。
当然也有个原因,是因为她讨厌季二。
季二从小手脚不干净,小学就爱摸女生屁-股,初中时明庭春听说裴夫人有意让季二跟她联姻,恶
心得两宿没睡着。
第二天有场豪门宴会,她顶着一对黑眼圈,悲伤地在旁边叼马卡龙。
她一边吃一边想着自己期末要考多少分才能让她爸拒绝这场联姻,旁边忽然有只手拍了拍她。
“马卡龙给我留一个,谢谢。”
明庭春懵懂回头。
少女穿一条粉色的小纱裙,头上蝴蝶结也是粉的,手上捧着块草莓蛋糕,笑嘻嘻看着她。
明庭春的第一反应是,好漂亮。
第二反应是,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号人呢?谁家刚认回来的?身体不好养在国外的?
明庭春把最后一块粉色马卡龙留给了她,友好地问:“你第一次来吗?”
“是啊。”女生眼眸弯起来,“谢谢你的马卡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明庭春:“啊?”
“你待会儿小心点,出门别走右边那条路。”
礼貌让明庭春小心翼翼地问:“那条路怎么了?”
“季均宁和兄弟打赌马上输了,待会儿他就会出现在那条路上,如果你过去的话他会拉住你,跟你诉衷情跟你表白,跟你说他从小就喜欢你,你为了躲他拔腿就跑,然后就会在奔跑中崴脚,错过你下个月打算去漠河看的极光。”
明庭春呆了。
她看一眼面前的女生,又看一眼另一头正跟白二少谈笑风生的季均宁。
她脑子里猛然蹦出一个名字来,是来之前她哥跟她提过的,让她务必小心,遇见快跑。
明庭春:“你,你叫什么?”
女生一眨眼,“季——流——景。”
“我猜你一定听过我。”她笑意盎然,而慢悠悠地道:“就是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季大小姐,季流景。”
明庭春伸出手:“久仰大名,我叫明庭春。”
季流景歪歪头,“你不怕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明庭春郑重地看着她,“我猜你也很讨厌季均宁,所以我们交个朋友吧?”
季流景握住了她的手,同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啊!”她很快乐地说:“正好,来都来了,顺便送你个见面礼。”
十分钟后,明庭春才意识到这份见面礼的含金量。
彼时,季烟南正在走廊怒骂服务员,季均宁正在一墙之隔的厕所沉浸式撸-管。
季流景隐藏在蛋糕下的手指微动了动,两个小纸人一蹦一跳。
季均宁和季烟南一蹦一跳地走了进来。
季均宁拼了老命才把裤子勉强提上去。
——后来有一次,吃醋的孟绯问季均宁,你有没有为谁拼过命,他脑中浮现出的就是那一年的场景。
真该死啊,原来他那么早就因为季流景拼过命了。
那一年,季均宁和季烟南一蹦一跳走上了台。
季流景托起她的小纸人,对明庭春叹了口气。
“你瞧瞧,我爸妈也真是的,光知道请大家吃饭,也不知道搞几个节目,这干吃多没意思啊,谁吃得下呢?”
明庭春望着周围一圈西装革履谈着生意的老总们陷入沉思。
确实,除了她俩没人在吃。
……好像是挺没意思的?
那一年,西城的豪门还是没遭过季流景的豪门,还是纯粹而简单的豪门。
那一年,季流景眉一挑,眼中狡黠光芒流动。
“都是季家人,一起出出力也应该,我们小辈就给大家演个耍猴吧!”
后来明庭春才知道,为什么季流景那天要那么干。
那天早晨有个佣人不知道怎么的,把季烟南出门要穿的衣服弄掉在了地上,季烟南直接扑过去,照脸就是两巴掌,理由是对方把她的衣服弄脏会让她丢人。
季流景对此表示:“这么怕丢人,归根结底还是丢得不够多,人总要长大,总要学会克服恐惧,作为姐姐我得帮帮她嘛!”
季三在台上嚎啕大哭。
季二在旁边边捂边舞。
“不是挺爱往小姑娘身上贴吗?”季流景在台下挺疑惑地注视着他,“怎么捂起来了呢?他不是很自豪自己长了那东西吗?”
明庭春那刻觉得,这个朋友自己交定了。
后来大家上了高中,季流景因为欺负季烟南而被裴夫人送出季家,彻底住进了明家。
这居然算得上一个多赢的结局,季流景和明庭春都很开心,季总夫妇松了一口气,季烟南则认为自己赢了,终于把自己看不上的季流景赶出去了。
尽管大家仍然生活在同一所学校里,还是时常能见面。
因此在踏进学校时,明庭春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帧回忆——
勾搭小姑娘被季流景发现,慌不择路跳窗逃跑的季均宁。
威胁同学被季流景发现,被鬼追着满操场蹿的季烟南。
……
好刺激的体验,好丰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