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您最近心情不好，您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陈兴国楞了下。
【我都要哭了，真的，小妹妹知道自己现在羊入虎口了吗】
【都这样了孩子还在想帮你排忧解难呢！这么难抢到的直播连麦机会，她只想着帮你排忧解难，陈兴国你是人吗，你对得起谁啊】
女孩的声音乖巧柔软，娇滴滴从对面传来，“陈老师，我知道您最近被家长投诉了，您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帮您作证，好不好？”
陈兴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盈盈很着急道：“您只要告诉我，我什么证都可以帮您做的！”
“因为我相信，陈老师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您不会做坏事的！”
第155章 只是爱学生而已
【给我一把刀，我现在就捅进他心脏里去】
【学生家长投诉？谁这么好心啊，这是雷锋吧】
【一想到他还祸害过很多孩子，牙都气得痒痒】
【我回来了！这真的是我朋友家孩子的老师！当事人被我拉进直播间了】
【我是学生家长，我家孩子是男孩，刚才已经问过了，暂时没有遭遇过什么，但他和我说，陈兴国确实很喜欢搞那些文学，还特别喜欢把小女生单独带到办公室，具体都聊些什么孩子也不知道，实在是挺恶心人的。
我已经把直播间发在老师不在的一个家长群里了，现在在等其他家长的消息，应该都在紧急问自己的孩子，希望没有孩子受到伤害，真的很感谢这个小姑娘，我们肯定会把保护孩子隐私放在第一位的，如果他真的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我们一定会让他吃到恶果】
【还有他刚才说的！之前就有小姑娘被他糟蹋过了！这种人就该关一辈子】
【物理阉割什么时候能上线啊，有些人配有那只鸡吗】
【垃圾又说话了，听听他又发出了什么遗言】
陈兴国开口。
这次他的声音有点艰难，他说：“盈盈……老师确实是遇见了一些问题，但你是个孩子，老师怎么能利用你呢？”
“怎么能是利用呢？”盈盈不太高兴，“老师，我是真心啊。”
【明明是一腔真心喂了狗啊】
她将声音放得更软了些，“陈老师，我知道您很为难，没关系的，您先把事情告诉我，好吗？”
陈兴国终于重重叹了口气，“好吧。”
“咱们班的王洋，她妈妈觉得我总是给学生补课，这不好，可我想，诗文是大家都喜欢的东西，我也很喜欢和大家探讨文学的时刻，我给大家补课，从来也没有收过一分钱，都是大家自己喜欢的。”
他拿起茶壶，往杯里又续了点，接着垂下了眼底，看不清明神色。
“王洋她可能是对文学不太感兴趣，这没什么关系，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她只是不喜欢文学，她妈妈也不大喜欢，她们只把文学当作考试的工具……老师只给喜欢听的人上课，这是只属于我们的地盘。”
【这是一个老师应该说的话吗？只给喜欢听的人上课？】
【一个初中生，凭啥不能把语文课当作考试的工具啊？能学明白就不错了，还要求人家真情实感，什么鬼想法】
【这是在给盈盈划分地盘呢，就是想让盈盈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顺便还要抱怨一下王洋，王洋倒八辈子霉了摊上这种老师，挑拨同学矛盾有一手，不和的同学背后肯定有一个无能的老师】
“这我要补充一句了。”季流景突然开了口。
盈盈迅速关上了和陈兴国这边的麦。
“王洋倒也没做什么，只是还没长开，没入成我们陈兴国老师的眼，她妈妈也想让她补课，她不愿意去，陈兴国就顺水推舟拒绝了，所以她妈妈着急了，投诉老师只给部分孩子补课。”
【王洋逃过一劫】
【王洋才是全场最幸运的孩子，得亏小姑娘还没长开啊】
【补个课还分上高低贵贱了，所以还是珍惜那些只图财的老师吧，遇见这图色的更可怕】
陈兴国又啜一口茶，继续侃侃而谈：
“盈盈，你不需要帮老师做任何伪证，我和你们谈论文学，也谈论我的心，只要你们能理解老师的心，其他的也都无所谓。”
盈盈却问：“那陈老师，现在说教育局不让补课是真的吗？”
陈兴国说：“的确，但没关系，那些领导都不懂的，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政绩，根本不在意我们的追求。”
【这是可以说的吗？我真怕封号啊】
盈盈却偏要问：“是真的吗？陈老师，我觉得上面的领导们都很好啊，他们都是为我们着想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误会？”陈兴国冷笑一声，“盈盈，你还小，你不知道这世界有多么险恶，那些所谓的领导，其实全都是搅屎棍，他们顶着那么大的头衔，其实呢……”
“……已经烂透了……早就不行了……”
【我不敢听了，我觉得这个直播间要出事了】
【该！这种东西一旦骂出来，他等着吃牢饭吧，他都侮辱xxx了，而且还在在公共直播间里，这要判刑的吧】
【盈盈每一句都在让他说出更多证据，我觉得这陈兴国在警察面前都不能这么竹筒倒豆子的，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
陈兴国叹气：
“老师原本也是很有理想的老师，是对研究学问很有追求的老师，盈盈，你知道的，我之前在大学教书，但我得罪了一位手握重权的主任，他不光殴打我，还动用关系让我不得不离开了校园。”
季流景插话：
“给大家介绍一下他为什么会得罪那位主任，因为他骚扰主任的女儿，小孩告诉家长了。但陈老师人确实是很好，当时主任两口子一块把他按地上揍，肋骨都打折了，他现在都不肯说，一定是怕盈盈担心吧。”
【他们这是什么学校啊，招人之前都不做一做背调的，这狗东西前一份工作是因为什么被开的，学校不知道的吗？还敢让他继续教学生啊】
【男老师确实是很容易找工作的，我朋友是师范生，她们学校有个男生去女**都被抓现行了，还是和一个私立签约了，根本一点影响都不受的】
【我孩子也是这个学校的，陈兴国是个能力很强的老师，之前出过书得过奖，包括现在他带的班也总会出学年第一，学校大概是出于这些考虑的。当时我们没进成他带的班，我还挺遗憾的，现在就只有庆幸了。
其实也没办法，现在很多人就是追求能力至上，只要你有能力有本事，不管你再怎么缺德，都是很容易上位的，只能说希望这个人渣能有坏下场吧】
陈兴国又说：“不过没关系的，盈盈，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日子也很好。”
盈盈抿嘴笑起来，“我也觉得，现在的日子特别好，我很珍惜呢。”
【这可太好了，可给你爽翻了，大牢等着你】
【六人定律，有没有人能联系上之前的主任啊，证据齐全肯定能把人送进去的吧】
【我觉得他的证据已经很齐全了，再加上他刚才骂的东西，板上钉钉了】
盈盈在这时瞟了一眼屏幕。
“确实是板上钉钉了。”
陈兴国一时间不知道她在讲什么，“盈盈，你说什么呢？什么板上钉钉了？”
盈盈没回答，她看到桌上的手机屏幕弹了条消息出来，是她的父母。
她爸说：“你先不要乱说话，我和你妈都不看直播，现在她在现注册号，我们马上就上，你千万不要乱讲啊。”
盈盈勾起个笑来，发了个“恩恩”的表情包过去。
她说：“陈老师，坐牢很舒服吗？”
陈兴国觉得今夜的盈盈很奇怪，话题转得一个比一个快。
怎么就从做-爱到坐牢了？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但他又想，他刚刚才骂了一批人，他说这些人都是该坐牢的，那么盈盈可能是好奇了点。
他说：“当然不会舒服的，盈盈，你可要听老师的话，不要做坏事，不然就要坐牢的。”
“哦？”盈盈说：“那监狱里面都有什么呢？老师去待过吗？”
“老师当然没待过。”陈兴国说：“不过老师听说过，罪犯都是很不讲理的，他们很欺负人的，不让你吃饭，不让你喝水，不让你好好睡觉……而且那些狱警也很可怕的，看你是个小姑娘，就会想要和你口口口口，拉着你进他们的办公室，他们可不会像老师一样温柔。”
【不是？啊？怎么这个环节也能拐到这上面啊？？？】
【狱警做错了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吧，黄谣已经从红楼梦造到监狱里了吗】
【他是不是写黄。文出身的啊，这么多场景都这么熟的，之前扫黄真的没有查到他吗？？？】
“这位朋友好聪明啊！”季流景立刻说：“他还真写过不少，只不过他当时糊，没拿这个挣钱，所以扫的时候就没查到他脑袋上。”
【漏网之鱼！警察叔叔快来查收业绩】
【梅花：主播，我是盈盈的妈妈，麻烦看一下私信，请理解一个母亲的心，结束这场直播吧，不论是作为一个公民还是作为一个母亲，我都会想办法让陈兴国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哇，正主终于来了，老婆快看看】
季流景看了眼弹幕。
“您好呀梅花女士，很高兴您能来我们的直播间 ，看来您是看懂我写的那段话了。”
【梅花：我看懂了，谢谢您的提醒，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孩子她还小，我和她爸正在连夜赶回家，请您不要再带着她参与这些了，有什么事我们大人来处理，希望您能理解】
大家都以为她会把盈盈暂且移出去，可她却说：“梅花女士，麻烦您稍等一下，盈盈今天来我的直播间，也有话想要对你们说，她是一个好孩子，我会保护她的隐私，也会尊重她的决定。”
她说：“盈盈，把直播间的麦打开吧，我也想和这位陈老师聊聊了。”
……
陈兴国仍然在洋洋得意。
这时他听到盈盈的感叹，“监狱里好可怕啊！”
“所以陈老师，我今天真高兴。”
陈兴国更加摸不着头脑，“什么真高兴？”
盈盈喜气洋洋，“您马上就要去您最害怕的地方了呀！”
第156章 只是平行世界而已
陈兴国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在盈盈的声音之外，忽然响起了一道活泼轻灵的女声：
“陈老师，你好呀！”
陈兴国吓了一跳，“盈盈？你身边还有别人？”
有一股子不妙的预感从他心中升腾起来。
这不对，他认识盈盈一年，熟起来也就几个月，但盈盈是个出了名的乖巧温柔的孩子，她从没有任何奇怪的心思，她如此纯粹地喜欢读书，热爱文学，她对这世界有着蓬勃的热爱和近乎可笑的善良，对他更是有着盲目的信任。
更别说她的家庭，那个有很多很多钱，但没有很多很多爱的家庭。
被金钱浇灌出的娇滴滴的女孩和穷人家的女孩是不一样的，那些滋养让她更像一个“女孩”，这是她最大的魅力，是吸引他想要她的魅力，这会让男人更加得意于自己的成就。
她那高高在上的父母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在背后是这样的人，被他这样的小人物给踩在脚下而不自知，还要求着他给她。
她不会出卖他的，陈兴国就这样很自信地想。
甚至在办公室里，那么多时候他都已经触碰到了她的身体，她都没有表达出强烈的反抗，他认为这就是迟早的事了。
盈盈，可是他最听话的学生了。
可她到底在说什么？！
季流景弯弯唇，“放心啦陈老师，盈盈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乖乖巧巧待在家里，听着您给她讲课呢。”
陈兴国：“那你……”
对面声音轻快悦耳，丝丝萦绕着他，如同来自天堂的仙乐——
“你可以称呼我的网名，宇宙超A美少女。”
“盈盈是天底下对你最好的人了，她知道你最近工作压力大，特意抽了我的直播，希望我能帮你想办法。”
“陈老师啊，您今夜的语文课实在让我们都非常震撼，因为你知道的，这年头的好老师实在是太少了，师德师风建设做的也实在很不够，所以大家冷不丁见到一个您这样大爱无疆的老师，都觉得大开眼界。”
“陈老师，您不要害羞，像您这种敢于为教育献身的老师，实在是太需要带到舞台前，让大家一起欣赏了。这个社会这么浮躁，大家工作都是为了糊口，您就不一样啊，您是真心热爱这份工作的，您的这份热情也非常打动我——”
“本来不瞒您说，我一开始和盈盈聊起来的时候，人已经有点困了，但您一出场，您饱满的激情一下就点燃了我……更别提您一开口，我还以为那被端掉的网站里的文变成广播剧了呢，想着什么时候这东西又合法了……”
“哦，原来不合法的是您啊！”
……
陈兴国当然知道这个传说中的宇宙超A美少女，他老婆特别爱看她的直播，几乎场场不错过。
什么聪明绝顶，什么料事如神，什么上通天庭下通地府。
他赶紧搜索直播间，点进去一看，拔凉的心彻底死了。
盈盈的脸压根不在直播间里，直播间全被一张巨大的照片给遮天蔽日了。
所有人点进来，首当其冲看见的，就是穿着长袍带着眼镜，笑得一脸春风荡漾的他。
之前学校给老师拍的形象照。
【哈哈哈哈哈哈神tm不合法的是您】
【别废话了，有人报警吗，今夜就直接抓走调查吧，别犹豫了】
【不吃香菜：我是一个和陈兴国曾经有关系的受害人，他利用我对语文课的热爱，不断怂恿我，让我和他“补课”，在补课中，他多次用言语引诱我，用古诗给我讲他所谓的“道理”，我也在他的引诱下犯下了错误，成为了他的情妇。
在他任教的三年中，我不断地在道德伦理中拉扯，乃至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多次自杀，直到现在我上了大学，依然需要吃药来缓解情绪，我保证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果需要证据，可以直接联系我，我愿意和他对簿公堂】
陈兴国手一抖，茶杯“当啷”落地，茶水泼在脚上，烫得他一哆嗦。
然而他已经感觉不到烫了，他只觉得自己通身都冰凉，什么感觉都没了，他反反复复盯着弹幕那几行字，他眯着眼睛去想，想要想起这人是谁。
他点开她的主页，可她一个视频都没发过。
他想要私聊她，可他点开她的聊天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谁。
现在在上大学……那应当是那一届学生……可那一届学生里也不止有一个人……到底是谁？
陈兴国天旋地转间，按着太阳穴想，到底怎么回事？
不对，盈盈不会害他的，她是被人利用了，她
是被谁利用了？
手机不断在他手中跳动着。
和他当初把那东西放在女孩手中，让它跳动的样子一样。
凭什么？
为什么？
季流景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愉悦，“喂，喂？陈老师？您怎么不说话了？”
“您是不舒服吗？哦，您该不会是把茶叶洒了吧？”
“您可千万当心点，毕竟您就快进去了，里面可没有这么好的茶叶了，等出来之后，您未来的前妻——就是您现在的老婆，已经把这些茶叶全喝光了，您也不太能买起了……所以，且喝且珍惜叭。”
陈兴国颤抖着打开微信。
无数消息涌进来。
最上面就是盈盈妈：
【陈兴国老师，我们已经报警了，也将同步请律师起诉，别的话我不想多说，人在做天在看！】
还有一堆别的电话。
主任的，校长的。
陈兴国的脑子嗡嗡叫着。
连有人在敲门都没有听见。
他的老婆很生气，从屋里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发现门砸得震天响，他居然还在那坐着发呆。
她一边开门一边骂：“干什么啊大半夜……”
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三名警察，为首的将警官证往她面前“啪”一甩。
……
陈兴国就那么被带走了。
他弓着腰，手交叠在身前，脸色惨白而摇摇欲坠，眼中没有一丝神采，就像每个从他办公室离开的女孩子。
身后万家灯火，光辉灿烂。
……
【梅花：盈盈，爸爸妈妈马上就到家了，你不要害怕，坏人欺负你，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其实盈盈爸妈挺好了，是会支持孩子的。很多家长遇见了这种事，第一反应都是斥责孩子，要么是怀疑孩子穿衣服不对才让老师起坏心，要么就是觉得孩子应该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
【就是因为有这种家长的存在，孩子不信任家长，遇见事情不敢说只能自己扛，坏人才会越来越嚣张】
【但盈盈妈啊，你还是多看看孩子吧，陈兴国肯定是要打死的，但你们两口子天天在外面做生意，不在意孩子的内心发展，也让陈兴国有了可乘之机，希望你们以后能多关心一下盈盈，这样如果再遇见其他的陈兴国，就可以第一时间把他送进去了】
【梅花：谢谢大家，我们以后会注意的，盈盈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也希望大家不要再好奇她的身份了，各家都有孩子，也希望大家能理解，我们不希望她的成长被这件事情打扰，希望她能有一个和普通孩子一样的未来】
季流景在后台拉了个群。
先拉了盈盈母女和不吃香菜。
“如果还有陈兴国的受害者，或者是想要提供证据的好心人，都可以私聊我进群，大家可以尽管放心，你们的隐私权绝不会被泄露。”
【好！这人能不能死刑啊，看这种人活着我可真难受】
【希望每一个这样的人都能死刑吧，唉，我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也有这种老师，其实就是诱-奸小孩，但他没那么大胆子，也就是上讲台的时候摸一摸，这种人渣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恶心】
【唉这种人也感觉没什么办法。像陈兴国这种还能进去，这种只会摸大腿的纯就是恶心人】
【今天怎么又结束了，怪舍不得的】
季流景看了一眼表。
确实也该结束了。
她正要下播，后台却收到了盈盈的消息。
【主播，我今晚时间不多了，谢谢你今夜做的一切，你的脱口秀很好听，我很喜欢，你有时间听我也讲一个脱口秀吗？】
季流景挑挑眉。
“当然可以。”她打字，“我们脱口秀大舞台，欢迎所有有缘人。”
噼里啪啦一串大语音条发了过来。
季流景没好奇她为什么不在直播间说，人总是有秘密的，她愿意把秘密分享给她，她很感动。
点开语音条，对面先是沉默了好几秒，正当季流景以为这是个废条，要点开下一个时，突然听到了盈盈很轻的声音。
“主播，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季流景没有回应。
那边的声音徐徐而来，清润地流进她的耳朵——
“有个小姑娘，她死在22岁，在她死前，她遭受了无数人的指责，无数人的非议，明明她有优渥的家庭，优异的成绩，那是看起来很漂亮的人生，可她始终觉得，她的人生只有无边灰暗，她从来没离开过12岁。”
“可她没想到再睁开眼睛，她真的回到了她的12岁，在一切都刚刚开始的时候，在她还没有彻底坠下地狱的时候。”
“她以为自己得救了，她搜集了很多东西，她以为自己是真正的大女主，重活一回可以选择新的人生，可她却发现，自己只是灵魂暂时附在了这里，她很快就会离开，12岁的她还会回来，而属于她的无边灰暗的人生，才是她唯一的人生。”
“可她想，她要替这具身体里12岁的自己做点什么，要给她一个光明璀璨的人生，是她本来就该有的，可最后吞噬在了灰暗中的。”
第157章 大结局前篇
季流景的手臂碰在桌子上，刚才没吃完的瓜子壳被她的大动作打扰，“哗啦啦”在桌上乱动。
她随意将桌上的瓜子划拉到了周围，闭了闭眼睛。
“如果你有机会见到12岁的盈盈，希望不要和她提到其他人了，她本来就不该认识那么多人，她应该有全新的生命，最好的未来。”
“主播，谢谢你，你也要有一个光明璀璨的人生。”
季流景的手指在回复框里点了又点。
她本来打了一串字，但她最后都没有发出去，她只在对话框里写了一句话：
“你一定可以有一个光明璀璨的人生。”
……
季流景闭上眼睛，突然“呀”一声坐起来。
她慌忙去看日子。
最近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直播，她都忘了个要紧的大事。
她赤脚走过毯子，从桌子最下面拿出了一张黄纸。
上面写着两个生辰八字，和一堆常人看不懂的鬼画符。
今夜还真是个好日子。
……
门在这时被人敲响了。
机器人先进，明庭春后进。
明庭春从机器人肚子里拿出一个盘子，上面一盘虾饺晶莹剔透。
季流景眼睛锃亮，黄纸往地上一扔，喜笑颜开去抄筷子。
明庭春捞起了那张黄纸。
“这什么东西？”
季流景刚要夹起一个虾饺，说：“好东西，小心点，别撕坏了。”
明庭春举起黄纸，对着灯照了照。
“差不多了是吗？”
“季流景，我有时候觉得你挺傻的。”她轻声说。
“你大多数时候都那么聪明，天底下的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可你面对你那一家子，和你对其他人都不一样。”
季流景咬着虾饺，含糊不清地道：“我也觉得。”
明庭春说：“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和你不是一家人，在你这儿他们是日本人……当然我坚决支持打倒鬼子。”
季流景斜她一眼。
“对于大多数人你都直接骂一场了事，但只有对于他们，你宁可磨叽这么久，也一定要亲自送他们去最该去的地方。”
季流景把嘴里的虾饺咽下去了。
明庭春问她，“你废那么大力气，真的值得吗？”
“没办法。”季流景摊开手，说：“虽然我一向是提倡动口不动手的，但他俩的人生剧本太爽了，我这人恶毒，见不得人太爽。”
季二公子只要稍加悔过，只要在大雨天跪一会儿，扰扰民，过去的所有做派就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心安理得地寻回他的爱情，拥有崭新的明天。
季三小姐甚至连悔过都不需要，她天生是老天的宠儿，她脾气恶劣，嚣张狠毒，但她偏偏能得到无数男人的跪舔，可以一辈子都趾高气扬地鄙夷凌辱所有人。
人与人拿到的剧本本就不同。
但没关系。
季大小姐可以改变一切。
哪怕命运有九十九根叉都是完美的，她也可以抓住最后一根，用力地，狠狠地掰一下，将他们掰去一个原本从未可能的人生。
人间月朗星稀，秋天快到了，又是一场丰年。
地狱正蕴着一场黑云压顶。
……
众所周知，白家前阵子元气大伤。
好不容易把白二公公扔出了国，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心情一好，又办起宴会来。
季流景在今天受了岑焕的邀请前来参加。
老白总一听她来就不来了。
白大少原本也不想来了，但他老婆最近总怀疑他在外面有点东西，一定要让他在季流景面前过一轮检验，白大少没招，只能过来了。
季流景闷头喝汤，岑焕坐在桌边看她。
“其实我们家人听说你来都特别高兴。”岑焕说，“待
会儿要是见面的话，你当没看见也行。”
“这地方不错。”季流景兴高采烈地表示：“奶油蘑菇汤好喝，肉饼也好吃，还有那个芝士龙虾简直太妙了，下次再有席我也在这儿办。”
岑焕这时眼睛很亮，“你想办什么席？”
“我的粉丝见面会啊！”季流景一拍桌子，“我作为当今最火的女顶流，也是时候该与民同乐一下了。”
岑焕：“啊，是，有道理。”
季流景说：“是吧，我让裴幸给我策划策划，我上次在微博看到粉丝做的我的周边可漂亮了，结果抽奖没抽中，要买的话还得超话多少级，如果这次她们能带来点的话，我就能直接要饭了。”
说完她环顾了一圈四周，“今天人怎么这么少，是因为白和谦跟季烟南的婚约黄了，所以都不愿意来了吗？”
“可能吧。”岑焕说：“也可能他们都知道了另一件事。”
季流景问：“什么事？”
“果然啊。”岑焕故作伤心地看了他一眼，“我发给你的微信你点都没有点开，你的哈哈哈都是在敷衍我。”
季流景立刻点开了岑焕发她的微博链接。
是季烟南在海底捞。
以及她脱口而出的：
“你俩睡都睡了这么多回，何必要在这里装呢！”
“这是什么？海底捞play吗？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评论区：
【男帅女美配一脸！！！】
【季烟南说是就一定是！豹豹猫猫我来了】
【海底捞play好刺激】
【我愿意做你们play的一环啊！能给我看看吗！】
【我在现场，真的很甜，老婆在看季烟南帅哥在看她】
【谦谦君子：我就是他们的高中同学！这俩高中就是同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男的仗着自己好看去勾搭这女的！跟女的睡！让女的去帮他打人！我是受害者！这种人就是世界的毒瘤！沆瀣一气的奸夫**！（刚刚）】
季流景抬起头。
“白和谦不是住进精神病院了吗？他们院不收手机的？”
岑焕说：“他在国外，具体什么程序我不清楚，不过如果你希望的话，马上就可以收。”
“还是收了吧。”季流景说：“专心治疗比较重要，下面已经没了，脑子要是再空了，这人不就剩个壳了吗？”
季流景又往下划了几下，新奇得像第一次看到这视频。
“还真是信息茧房啊。”她啧啧称奇：“不瞒你说，我刷到的海底捞视频评论区都是姐姐好美姐姐好帅姐姐杀疯了我爱姐姐一万年。”
“其实它这两天热度挺高的。”岑焕说。
“但季烟南把火都吸得差不多了。”季流景说：“她想做女明星想了这么久，也算是终于完成了一点梦想。”
岑焕说：“其实我想说的倒不是这个。”
季流景挑起眉，“哦？那你想说什么？”
岑焕紧紧盯着她，“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季流景叉蜗牛的叉子在空中顿了一下。
头顶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季大小姐，好久不见了。”
白大少本来就不情不愿地被老婆押过来，刚跟季流景打了个招呼，自己的这弟弟就冷着脸抬起了头。
他更想转身走了。
他一向看不上白二，但这不代表他喜欢白三，甚至他觉得，白二对白三的描述中有一些很有道理的地方——
这个人城府比谁都深。
他短短几年就能把生意干到如此地步，白大少可以断定，他想干什么都能干成。
白家对不起他，白大少清清楚楚。
但好在最对不起他的那个人已经变成疯子被扔出国了，而他白大少自认对这个弟弟不差，至少从来没像他那个爸一样。
但为什么今天他看自己的眼神这么不对呢？
如果眼睛里的刀子能化作实体，白大少觉得自己已经要被他的弟弟凌迟了。
季大小姐倒是很好脾气，笑眯眯问：“好久不见，怎么了？”
季大小姐看起来真是个阳光开朗的好人，谁看了都会喜欢她，如果不是白大少记忆中，她每次都用这副表情把所有人吓得抱头鼠窜的话。
大少奶奶是个温柔和善的闺秀，哪怕是对季流景也从来都保持着一张笑脸，算是西城豪门中为数不多几个能和季流景正常沟通的人。
白大少私心挺敬佩老婆这一点的。
大少奶奶笑着说：“最近不错，就是他晚上总去跟人谈生意，我怕他身体吃不消，打算过两天带他去医院做个体检。你说这年轻人啊，还是不能总熬夜的，看他现在还有黑眼圈呢。”
季流景的目光移到了白大少的黑眼圈上。
季流景说：“你是怀疑他有私生子了吧？”
大少奶奶：“啊哈，啊哈，啊哈哈哈……”
“这你大可以不用担心。”季流景拍拍她的肩，宽慰她。
大少奶奶堪堪松出了一口气。
“毕竟他压根不行啊，你看你俩结婚好几年了都没孩子，肯定有个原因的啊！”
大少奶奶面容呆滞地立在原地。
白大少赶紧去拉她的手，“小嘉啊……”
季流景语重心长，“小嘉姐，别自己偷摸吃药了，你说你这人，遇见事情总要反思自己。真的，听我一句劝，少反思自己，多指责他人。”
大少奶奶愤怒地甩开了白大少的手。
白大少赶紧去追，大少奶奶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一路蹬出了宴会厅。
季流景敬佩地望着她的背影。
“走真快啊。”她说：“她的脚步离开了，她的行为还爱他。”
岑焕抬手给她倒了杯酒，“哪里爱？”
季流景说：“那么高的根，要我我就直接甩你哥脸上了，这样待会骑共享单车跑也方便。”
岑焕问：“她为什么会骑共享单车跑？他们来的时候有车啊。”
“因为车钥匙在你哥那。”季流景说。
“所以啊，人一定要把钥匙握在自己手里。”
她朝岑焕举起杯子，“再干一杯，晚上还要上钟呢，你不也是吗？”
岑焕呆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季流景没回答，只是笑吟吟抬起手，拴着一个大粉毛球的摩托车钥匙在指尖转着圈。
“今天天好，要坐我的车去兜兜风吗？”
岑焕怔怔看着她，刚要开口，却见白大少神色慌张地奔了回来。
大少奶奶不在他身边，想是已经骑着共享单车走了。
他以为白大少是回来拿车钥匙追人的，却见他脸色苍白，几步奔到了他旁边来。
“小弟，跟我去医院，咱爸要不行了！”
季流景举着酒杯转头去看岑焕，她看到岑焕眼中的光毫不意外地闪了闪。
……
医院走廊鸦雀无声。
“说是突发脑溢血。”白大少一手搂着他妈，一手疲惫地按着太阳穴，“医生在抢救，说是希望很渺茫。”
季流景说：“节哀。”
母子俩心里有数了。
白夫人木楞。
她问：“小嘉呢？小嘉哪去了？”
白大少为难道：“小……”
季流景看他为难，主动帮他说：“小嘉啊，她回家去找户口本准备离婚了。”
白夫人：“……”
白夫人：“呜啊——”
白大少：“妈！妈！妈你怎么了？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母子俩呼啸而去。
季流景偏头看岑焕，“你干的？”
“怎么会？”岑焕说：“我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啊，你哪里见过我做违法乱纪的事？”
“促进恶人的恶报，本质也算一件好人好事。”季流景说：“干得挺漂亮，不过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的。”
“我真没做什么。”岑焕笑了笑，“我只是找了一个他不愿意认下来的的私生子，告诉他了一些事情而已。”
季流景挑眉，“哦？有什么事这么刺激 ？”
“比如，私生子的妈其实是白老头害死的，这里还有一点合适的小证据。”
季流景遥望着白大少远去的方向。
她笑容里带了点不可言说的诡异，“你确定，那是他不愿意认下来的私生子？”
“而不是他拼了命想保下来的私生子？”
岑焕的眸子在光下闪动了两下。
他缓缓地笑了。
“就知道瞒不住你。”
季流景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出你的故事吧。”
岑焕目光盈盈看着她，“今天不直播了，故事就由我来讲了吗？”
“我还没听过你讲故事呢。”季流景说：“上学的时候那么多事，你什么都不和我讲，要不是我那天课间操懒得去跑步，你被白和谦他俩直接扔下楼都说不准。”
“上学时候……”岑焕坦然：“确实有点傻。”
“其实也不算太差。”季流景说：“你当年在操场上给我送麻辣烫的事我还记忆犹新呢，一般人可没你这眼力见，当年就能看出未来可期。”
岑焕却笑着摇了摇头，“当时要是不傻的话，我肯定不止送麻辣烫。”
“那送什么？”季流景反问：“卖身吗？把白和谦跟季烟南的话坐实？”
岑焕说：“你要这么说我就当真了，我今晚就**了。”
“什么服务？听我唱完歌能给我盖个被子放床上的服务？这我倒是愿意的。”
岑焕笑了笑，“如果你愿意，放床上之后还可以做别的。”
季流景弯弯眸，“说好的讲故事呢？”
这次岑焕沉默了几秒。
“那个私生子的妈，我们就叫她尹女士，她其实才是白总的真爱。”
“她和白总在年轻的时候谈过一阵子，白总的妈嫌弃她家没钱，拿了一百万让她离开他，但她誓死不从，坚决要和白总在一起，俩人差一点就要跑出国了。”
季流景说：“缠绵悱恻，荡气回肠。”
“于是白总的妈想了另一个办法，给白总的兄弟下药，给他俩摆床上拍了几张照片。白总勃然大怒，尹女士一时间也没弄清自己究竟有没有睡成，又加上那阵子白家很动荡，白总的妈又开始装病，俩人都没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误会越滚越大，正好尹女士发现自己怀孕了，以为是那个兄弟的孩子，就自己默默出国了。”
季流景说：“苦命鸳鸯，情仇两难。”
“结果生了孩子后，尹女士发现这孩子和白总越长越像，一下就觉得自己清白了，带着孩子回来找他，才发现他已经结婚了。原来尹女士出国后，那兄弟恰好也出了国，白总以为他俩私奔了，一气之下就找别人领证了。”
季流景说：“顶极虐恋，be美学。”
“后来又经过了一堆乱事，白总终于确定了尹女士没有背叛他，但他那会儿已经结婚了，且生下了我那大哥，离婚是个麻烦的事，好在尹女士也不介意，大家就这么相安无事着过了。”
季流景说：“你妈也无事？”
“尹女士不进门她就没事，小钱花点就花点了，反正白总从结婚就开始冷暴力她，她早习惯了。”
季流景说：“这不是什么好习惯吧。”
“倒也不坏。”岑焕说：“商业联姻又没感情，要钱有钱要面有面，白总缺德但不双标，之前还主动让我三姑给她介绍过小明星包养呢。”
“那比我们家老季还强点。”季流景说：“他要是知道季烟南不是他亲生的，估计得把她们母女俩一块送下去陪老王。”
岑焕道：“其实要我说他们两口子挺配的，之前我跟白和谦的事情捅出来的时候，俩人看季烟南喜欢他，就一定要留下他当白二，连我哥都觉得不太合适，那时候我觉得他们真是天作之合。”
季流景说：“你当年那亲子鉴定确定是正品吗？我怎么觉得白和谦更像他俩生的。”
“说不定呢。”
白炽灯照亮岑焕的眼眸，他的瞳孔闪了闪。
“要是这样，我可就彻底无家可归了，卖身给你行吗？”
“也不是不行。”季流景上下打量他一番，“有才艺吗？上春山会吗？青春修炼手册会吗？奢香夫人会吗？”
“奢香夫人要再练练。”岑焕说：“但会全是爱。”
“全是爱？”季流景笑起来，“不错，我也喜欢。”
岑焕凝着她的眼睛，刚想说些什么，季流景却凑他凑得近了些，那双眼睛扑闪着道：“既然全是爱，老白总为什么要杀了尹女士？”
岑焕哑然失笑。
“所以他没杀她啊。”
“白总也就这几年了，尹女士觉得，只要她死了，他们的孩子就能进白家享有继承权，所以她就先行自杀了。”
“逻辑满分。”季流景说：“不愧是我们的苦情大女主，连下线都这么催泪。只不过她没想到，她最爱的这个男人已经没钱给她的孩子了。”
“是啊。”
岑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说不出的诡谲，“女主都死了，男主不陪一个也对不起她啊。”
季流景瞟他一眼。
岑焕说：“主播，你说，遇见这种情况，他应该怎么办啊？”
“其实白总也不算一无所有，他有一屁股外债嘛。”季流景说：“也不知道他之前跟季总去澳门的时候有没有和马扁子他俩擦肩而过。”
“不过她也真傻，真的，但凡白家还有钱，他们两口子何必要靠白和谦去舔季烟南呢？”
两个护士急匆匆地推着一车药从他们面前穿过去。
岑焕看着那方向半晌，微微叹了口气。
“白总这人，蠢是蠢，不过他确实很爱他们的孩子，所以他才打算乾坤大挪移，把名下所有的债务都留给我哥，再把之前转出去的钱留给那个私生子。”
季流景上下打量他一遍，不太确定地问：“你也是个人吧？”
岑焕笑一声，“在白家的话，大约只有人口普查的时候算。”
季流景抬起眼，头顶的白炽灯亮得人发昏，勾勒在岑焕脸颊旁的时候，她觉得这人苍白的样子好像比平时更好看了。
她握住了岑焕的手，“不过，现在你比他们过得都好了，不是吗？”
岑焕抓住她的手，将十指用力地、一根一根扣了进去。
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环顾一圈，“另外两名家属呢？”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岑焕说：“有什么事我来处理吧。”
医生环顾了一圈走廊，确定没找到那母子俩的影子，只得叹了口气，“家属进去和病人再说说话吧。”
岑焕便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白总躺在床上呜呜咽咽。
不知道私生子和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竖着出的家门，横着被抬进来了。
私生子不知所踪。
岑焕附身看着他，“听说你想把那些债务给我大哥？”
白总：“呜嗷——”
岑焕说：“嗓子不好就先别说话了，不合适的事情也不要想了。”
白总：“呜嗷嗷——”
岑焕双臂支在病床两侧，忽然自顾自地说：“其实我刚回来那一会儿，挺想和你这么说说话的。不过那时候你无所谓，现在我也无所谓了，但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也没想到，我们还有这么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
白总：“呜嗷嗷嗷——”
“这辈子你有四个儿子，一个儿子成了精神病，一个儿子留不了后，一个儿子……算不得你的儿子，而你唯一爱的儿子，亲手把你送进了这里。”
白总：“呜嗷嗷嗷嗷——”
“你最爱的儿子把你弄成这样，我怎么忍心呢？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我会帮你提交一些证据给警方的，保证伤害你的人会得到法律的严惩。”
白总：“呜嗷嗷嗷嗷——”
……
岑焕出来了。
季流景没问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看不见岑焕的过往和未来，对白总还是能看一看的。
虽然她还有个问题。
“白和谦以后住精神病院的费谁来交啊？”
岑焕这次是真笑了。
“理论上应该我哥交，不过他应该不会记得。随他吧，死了也和我们没关系，哪怕他逃出精神病院去大街上砍人，砍的也不是中国人。”
二人坐着电梯下楼，却见大厅吵吵嚷嚷一片。
救护车停在门口，几个医护在急火火地跑。
岑焕拉了个路人：“这是怎么了？”
被拉的老大爷满脸疑惑，“我也不知道啊，好像……好像听说，有人出车祸了？”
“是两个富二代出车祸了！”旁边的小姑娘立刻道：“好像还挺有名的，叫季，季什么来着，反正俩人是一家的。”
旁边突然探过一个戴着墨镜的脑袋。
“季均宁、季烟南”小姑娘听到墨镜后面的人说：“是这两个人吗？”
小姑娘说：“对对对就是他俩，就是不知道伤得怎么样，我……”
墨镜下估计着是个美女，嫣红的嘴唇似笑非笑看着她，“你是媒体？”
小姑娘吭吭哧哧说：“我是西城日报的实习生……”
“跟我上楼。”美女说：“你的转正机会到了。”
小姑娘蒙圈，“那他们伤怎么样？”
“不死也是植物人。”美女说。
小姑娘说：“你怎么知道？”
季流景摘了墨镜，露出一双流光璀璨的眼睛，和一张每个互联网冲浪人都熟悉至极的脸。
“因为，天底下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