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屯的暮色总比别处沉得快些。
林惊鸿将最后一缕笛音收在唇间时,檐角铜铃正被晚风吹得轻响。她腕间青锋剑的穗子垂在竹桌边缘,与云岫青案上的朱砂砚相抵,在暮色里晕出一点暗红,像极了三日前从镇上带回的那张带血的纸条。
“青衣门……没了。”云岫青放下狼毫,笔尖悬在未干的符咒上。他指间那卷暗纹锦缎裹着的书卷微微发烫,下卷《龙魂音》的古字在布面下若隐若现,“江湖百晓生的飞鸽传书说,山门石阶上的血冻成了冰,都还是青黑色的。”
林惊鸿将笛管在掌心转了半圈,笛孔里漏出的风带着寒意:“他们要的是龙魂刀。”她抬手抚过腰间暗袋,上卷《龙魂调》的竹简硌着肋骨,像块烧红的烙铁,“百年前龙族把宝物散落在江湖,原是想借人间烟火镇住戾气,没成想倒成了祸根。”
里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林辰抱着那枚龙鳞玉佩撞开了竹门。十六岁的少年脸颊涨得通红,玉佩在他掌心泛着温润的白光,边缘的鳞纹正随着他的心跳轻轻颤动:“爹!娘!我听到了!血影魔尊……是不是就是当年毁了龙族圣殿的那个魔头?”
云岫青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案上符咒突然自燃,灰烬飘向林辰掌心的玉佩。两道微光在空中相触的刹那,林辰突然闷哼一声,玉佩上浮现出蜿蜒的龙纹,竟与云岫青袖中露出的半幅龙鳞绘卷隐隐相合。
“辰儿!”林惊鸿的青锋剑己出鞘三寸,剑气削断了窗边垂落的竹帘,“别用内力催动玉佩,那是龙族延续的密码,也是……血影魔尊最想要的钥匙。”
竹门被夜风撞得吱呀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却在半途戛然而止。云岫青突然按住案上的信纸,墨迹未干的字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红衣帮……危”三个字最后只剩下淋漓的血点,像是写信人临死前溅上的。
林惊鸿将青锋剑归鞘时,笛管己横在唇边:“收拾行囊。”她望向云岫青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我们去会会这位血影魔尊。”
云岫青从柜中取出剑笔,笔杆上的符咒突然亮起金光:“辰儿,把玉佩藏好。”他将一卷绘卷塞进林辰怀中,“这是你娘的上卷《龙魂调》,记住,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让它见光。”
少年摸着怀中温热的竹简,突然想起三岁那年,爹在月下教他剑法,娘吹着笛子伴奏,竹影落在他们身上,像极了龙族古书上记载的护族结界。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叫江湖险恶,只知道爹娘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就能挡住所有风雨。
三更天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响,林家屯的竹屋突然燃起一团青蓝色的火焰。林惊鸿带着林辰跃出后窗时,云岫青正用剑笔在门上画符,火光中他的侧脸冷硬如铁,符纸飘落的瞬间,整座竹屋便在噼啪声中化为灰烬,连一丝烟火气都没留下。
“往西南走,青衣门旧址或许还有线索。”林惊鸿的笛声突然在夜空中响起,不是乐曲,而是警示的调子。林辰握紧腰间的龙魂宝剑,剑鞘上的龙纹似乎被笛声唤醒,竟发出细碎的龙吟。
月光如银,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层洒下,宛如一层薄纱轻轻地覆盖在大地上。在这宁静的夜晚,林辰站在空旷的荒野中,孤独地面对着那片曾经是他的家的地方。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片焦黑的土地上。那是他的家,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废墟,被烧成了一片黑色,仿佛是被一场可怕的大火吞噬过一般。
林辰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失落。他凝视着那片焦土,回忆着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与爹娘一起度过的日子,那些温暖的笑声和亲切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