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眼,从怀里掏出手机,连上阿澈留下的远程信号。
下一秒,楼体外立面的LED屏突然亮起,播放一段高清画面——正是密室监控里,沈砚舟给母亲注射毒药的瞬间。
飞行员猛地抬头。
江砚趁机冲到首升机侧翼,一把拉开舱门。
沈砚舟坐在里面,手里握着一把信号枪。他看见江砚,没说话,只是把枪口对准了驾驶座。
“你再动,他就死。”他说。
江砚站在舱门外,喘了口气:“您知道液氮的沸点是多少吗?”
沈砚舟皱眉。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江砚把金属箱往地上一放,“刚才我喷的那一下,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让整栋楼的金属结构收缩——包括这架首升机的起落架螺栓。”
他话音刚落,机身突然发出“咯”的一声异响。
沈砚舟瞳孔一缩。
“您现在有两个选择。”江砚往前一步,“要么跟我下去,要么等螺栓断裂,和您的‘艺术品’一起摔成现代雕塑。”
沈砚舟死死盯着他,手指在信号枪上收紧。
江砚忽然笑了:“对了,您书房那架钢琴,我让人搬走了。保险公司说,属于‘非自然灾害损毁’,不赔。”
沈砚舟猛地站起,信号枪指向江砚。
江砚不躲,只是按下手机上的播放键。
一段音频响起——是母亲的声音,唱的是她最后一场演出的安可曲。音符在夜风里飘荡,和首升机的轰鸣混在一起。
沈砚舟的手开始抖。
“她没喊你名字。”江砚低声说,“她唱完最后一个音,才倒下去的。”
信号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江砚伸手去抓他衣领,突然瞥见舱门内侧有东西。
一道暗红色的痕迹,被人用手指蘸血画成了八音盒的轮廓。
他愣住。
沈砚舟嘴角扯了扯:“你以为……我逃了三天,就为了躲你?”
江砚没接话,手指抚过那道血痕。温的,还没干透。
远处传来警笛声,第一辆警车拐进大楼前广场。江砚把沈砚舟拖出机舱,铐在护栏上。对方没反抗,只是抬头看着夜空,喃喃道:“风太大了……她那天也是这么说的。”
江砚没理他,转身走向机尾。他蹲下身,用指腹蹭了蹭起落架螺栓的接口处——果然,金属有细微的收缩裂纹。
他掏出手机,系统提示弹出:【舆论引导力升级,可定向推送至全市电子屏】。
江砚点了确认,输入一段文字。
三秒后,城市上空三百二十七块广告屏同步亮起:
“星耀文化,谢幕时刻。”
他站起身,风把西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远处,阿澈的车正驶离地下车库,车顶无人机红灯闪烁。岑玥靠在窗边,手里攥着一片从大楼玻璃上剥下的碎片。
江砚摸了摸右眼角的泪痣,皮肤下的药囊突然发烫,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他低头看手机,系统界面自动跳转至一张老照片——母亲演出后台,沈砚舟递水的瞬间。水瓶标签上的数字正在闪烁,旁边浮现出一行新提示:
【记忆锚点与舆论模块融合完成,可追溯至1997年4月15日23:59】
江砚盯着那串时间,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头顶首升机旋翼仍在空转,突然“砰”地一声,右侧油箱冒出火光。火焰顺着漏油的管道爬向舱门,将那幅血绘的八音盒图案一点点吞噬。
江砚没动,看着火舌卷过金属门框,在高温中扭曲成母亲常用的休止符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