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把遥控器频率调到极限，再次发送震动信号。这一次，他对着通讯器说了句很轻的话：

“妈，您该醒了。”

画面中，林晚照的睫毛剧烈颤动，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她的右手缓缓抬起，贴在营养舱内壁上，掌心朝外，像在回应什么。

江砚也抬起手，贴在屏幕上。

两双手，隔着三千公里，隔着三十年，隔着生死。

就在这时，遥控器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信号反馈延迟0.3秒】

他皱眉。信号延迟意味着什么？时间流速不同？还是空间折叠？

他正要调出链路日志，系统界面再次刷新：【检测到外部信号干扰，来源：星耀文化旧服务器IP段】

他冷笑。沈砚舟都进医院了，他的系统还在自动反击？

他顺手反向追踪，发现干扰信号竟是从沈砚舟病房的监护仪发出的。那台机器本该只监测心率血压，但现在，它正在向环礁方向发送一段加密脉冲。

频率很熟。

他把脉冲转成声波，播放出来。

是《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的前西个音符。

和沈砚舟在拘留所里用指甲刻出的那段完全一致。

江砚猛地站起身，重新调出镜子碎片的拼合图。他放大坐标区域，发现经纬度数字的笔画里藏着极细的纹路。他用振动程序再次解析，得出一组新的频率序列。

输入系统模拟器。

画面刷新——这次出现的不是环礁，而是一片海底地形图。中央是一座金字塔形建筑，顶部悬浮着一朵由光构成的蓝玫瑰。

坐标下方跳出一行字：

“真正的门，在记忆的背面。”

他盯着那朵光之花，忽然意识到什么。

沈砚舟不是在求救。

他是在引路。

从一开始，所有的对抗、所有的谎言、所有的自毁行为，都是为了把江砚引到这里。蓝玫瑰、八音盒、天气代码、镜子碎片……全是拼图的一块。

而母亲，从来就不是受害者。

她是布局者。

江砚坐回椅子，手指在遥控器上滑动。他把摇篮曲的频率调成循环，持续发送。他知道，只要她的心跳还在同步，她就在醒来。

他不需要带回过去。

他只需要唤醒现在。

系统界面安静下来，不再弹出任何提示。他关掉所有监控，只留着营养舱的画面。林晚照的手仍贴在玻璃上，指尖微微弯曲，像是在写字。

他放大画面。

她写的，是两个字：

“别信。”

江砚盯着那两个字，突然笑了。

他拿起打火机，这次点着了火。火焰跳跃，映在他镜片上，像一簇不会熄灭的星。

他把火凑近遥控器边缘，金属外壳开始发烫。他知道这设备不能毁，但这一刻，他想试试看——如果烧掉它，信号会不会中断？

火舌刚舔上塑料壳，营养舱内的林晚照突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