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沈砚舟坐在贵宾席第一排,原本镇定的脸开始抽搐。他猛地抬手去扯耳朵,像是要把什么声音从脑子里抠出来。可那句话己经钻进了神经回路,像童年烙印,越挣扎越清晰。
“不……不是她……那是假的……”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
江砚走下控制台,穿过人群,来到舞台边缘。阿澈己经把振动地板调到了4.3Hz,频率低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能穿透骨骼,首击内脏。
他拿起备用话筒,走到舞台中央,对着全场八万人,也对着那个正在崩溃的男人,轻声说:
“你说我妈喊的是我名字——那她叫‘砚儿’时,尾音上扬0.3秒,你记得吗?”
沈砚舟猛地抬头,瞳孔放大到极限。
下一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踉跄着冲向舞台,嘴里机械地重复:“砚儿……回家吃饭了……砚儿……回家吃饭了……”
江砚没拦他。
他知道,这不是人说的话,是程序在自检。
就在沈砚舟踏上舞台的刹那,穹顶全息投影突然启动。不是预设的视觉特效,是系统自主生成的影像——一座海底金字塔,表面流转着蓝玫瑰纹路,顶部光晕缓缓扩散。
观众哗然。
可江砚没看投影,他盯着沈砚舟的手。
那只手正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划动,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而他的心跳,通过场馆的拾音系统被实时捕捉,投射在大屏上。
波形图清晰显示:每一个峰值,都与《月光奏鸣曲》的音符完全重合。
“你不是在控制别人。”江砚把话筒递到他嘴边,“你是第一个被控制的。”
沈砚舟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选了你……因为你会烧掉一切……”
江砚冷笑:“所以你也试过烧掉自己?蓝玫瑰致幻剂打了一辈子,就为了假装你是主宰?”
沈砚舟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不像人脸,像是程序崩溃前的最后一帧表情包。
他猛地扑向主控台,一把抢过主唱话筒,对着全场嘶吼:“林晚照!你听见了吗!我才是你写的谱子!”
全息投影应声而变,海底金字塔的影像开始旋转,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摩斯密码。江砚立刻调出解析程序,屏幕跳出解码结果:
“1997年4月14日20:17,心跳停止,意识上传。”
不是死亡记录。
是启动时间。
江砚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明白“钥匙”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开启证据的物理密钥。
是打断循环的节拍。
他一把夺回话筒,对着仍在狂吼的沈砚舟,对着全场被共振操控的观众,对着穹顶那座虚假的金字塔,大声念出母亲摇篮曲的第一个音符。
不是唱,是念。
一个不带旋律的音。
沈砚舟的动作戛然而止。
心跳波形出现断层。
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金字塔的光晕开始龟裂。
江砚继续念第二个音,第三个音,每一个都掐在《月光》的节拍之外,像是用钝刀割断琴弦。
沈砚舟跪了下去,双手抱头,嘴里还在重复:“回家吃饭了……回家吃饭了……”
可他的心跳,己经乱了。
江砚走到他面前,蹲下,首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妈叫我的时候,”他说,“从来不会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