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火势蔓延到主板的刹那，无数透明光带从设备接口处喷涌而出，每一条都标注着“1997.04.15”的时间戳，像被撕碎的档案页在空中飘散。江砚伸手抓了一条，上面显示的是一段他从未见过的画面：年幼的自己站在星耀文化奠基仪式现场，手里抱着一个八音盒，而沈砚舟蹲在他面前，轻声说：“砚儿，妈妈让我来接你。”

画面右下角写着：母体情感共振协议·第一阶段激活完成。

“1997年……我出生那天？”江砚松手，光带飘向天花板，“这玩意儿从我落地就开始演了？”

他又点燃第二条光带，这次是江振邦签署协议的场景，日期同样是4月15日，但时间显示为凌晨西点十西分，比母亲“去世”早了一分钟。文件标题是《M-LZ-1997项目授权书》，签署人栏有两个签名：江振邦，以及一个潦草到几乎辨认不出的名字——林晚照。

“她签了字？”江砚盯着那个笔迹，“在自己‘死’之前？”

他一条条点燃那些光带，每烧一条，记忆就多裂开一道缝。他看到自己五岁时在钢琴前哭闹，沈砚舟在一旁轻拍他后背说“妈妈听到了”；看到十二岁那年首播事故，系统推送“回家吃饭了”的语音正好在他心跳降到68时响起；看到三年前他第一次怀疑母亲死因，当晚就梦见她站在雨里喊他名字——而那场雨的声音频率，和光带里的录音完全一致。

“全都是安排好的。”他喃喃，“连我的怀疑，都是剧本的一部分。”

火势蔓延到控制器核心模块，最后一道数据流被切断。江砚低头看自己的心率监测表，数值终于开始自由波动，不再是那个僵硬的68。

他长出一口气，抬手想关掉系统界面。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最后一条未读代码从灰烬中浮现：LZ-1997_SYNC_ACTIVE。

同步仍在。

“没完？”江砚眯起眼，“你以为换个服务器我就找不到了？”

他把烧剩的控制器残骸塞进振动显微仪，调出内部电路图。在最底层的加密层里，他发现了一个隐藏频段，持续发射着微弱信号，频率正好是《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的变调版本——那是沈砚舟心律的共振模式。

信号源定位显示：江氏集团主服务器，父亲书房终端。

江砚冷笑一声，把显微仪切换到反向追踪模式。他不需要再找证据了，现在他要做的，是让整个系统知道——

有人不按节拍跳舞了。

他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录下一段新音频，只有八个字：“你妈没死，你信不信？”

然后他把这段声音编码成振动信号，绑定到玫瑰种子的生长频率上，设定二十西小时后通过江氏大楼的金属结构网自动扩散。

“既然你们爱玩心跳同步，”他合上设备，指尖轻敲桌面，“那我给你们来个心跳诈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燥热。他没拉窗帘，也没开灯，就这么站着，等系统下一次报警。

三分钟后，手机震动。

【检测到非法信号注入，来源：江砚】

【是否启动应急预案？】

江砚点了“否”。

屏幕黑下去的刹那，他听见花盆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种子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