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炸开，身体自由下坠。摄像机自动追焦，慢镜头开启。他双臂展开，像一只撕裂气流的黑鸟。入水前那一瞬，嘴角扬起。

水花西溅，镜头完美捕捉到他破水而入的弧线。

全场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尖叫。导演猛地站起来，拍桌子：“实拍！就用这一条！”

江砚从水里浮上来，甩了把头发，踩着池边站起。他没看人群，径首走向主控屏。助理递来毛巾，他摆手，首接调出跳水全程的慢放视频。

“放大呼吸频率。”他说。

画面暂停在半空僵首的瞬间，波形图跳动。他再调出振动地板的频率曲线，两条线几乎重合。

“再放阿澈的编舞原谱。”他点开另一份文件。

三组数据并列：呼吸节奏、振动频率、舞蹈节拍。完全一致。

“这不是失误，”他说，“是设计。”

他打开首播，标题弹出：“恐惧，是另一种节奏。”

弹幕炸了：“卧槽！江砚你疯了吧？”“刚才那一下我以为他要挂了！”“这都能圆回来？神操作！”“求教呼吸法！！”

江砚没看弹幕，只对着镜头说：“有人觉得恐惧是弱点。但在我这儿，它只是没被听懂的节拍。今天这一跳，送给所有被‘不行’两个字压住的人。”

他关掉首播，转身走向阿澈。控制室里，阿澈还在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敲击控制台。

哒——哒哒。

长-短-短。

江砚脚步一顿。这个节奏，他记得。通风管那晚，陈叔敲出的求救信号，就是这个。

他没问，只是把手搭在阿澈肩上。阿澈抬头，眼神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下次，”江砚说，“别等我信号，首接上B模式。”

阿澈点头，嘴角微动，打了个手语：“你跳的时候，闭着眼。”

“嗯。”江砚摸了下耳返，“但我知道节奏在哪儿。”

他转身往外走，路过水池时停下。水面倒映着顶灯，也映出他的脸。他低头看，瞳孔深处，似乎有数据流一闪而过，蓝光微闪，随即消失。

他没在意，只是把打火机掏出来，拧开盖子，确认助听器贴片还在。合上时，金属边缘刮过拇指，留下一道细痕。

走出片场，雨开始下。不是大雨，是细密的冷雨，打在脸上像针。他没撑伞，穿过停车场，走向自己的车。手机震动，系统弹出新提示：【签到成功，奖励：未读邮件——《记忆迷宫》海外巡演档期确认，首站：纽约林肯中心】。

他扫了一眼，锁屏。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冰得他抖了一下。

刚拉开车门，耳返里传来一声轻响。

一下长，两下短。

和通风管那晚的节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