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他轻声说,“我本可能成为你。我有钱,有系统,有全知视角,想捧谁就捧谁,想毁谁就毁谁。我可以建个新王朝,让所有人唱我写的歌,跳我设计的舞,连哭都得按我的节奏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幻影。
“可你知道最烦的是什么吗?”
幻影没说话。
“是粉丝刷屏说‘我们信你’的时候,我居然会手抖。”江砚笑了笑,“是岑玥在沼泽里哭着说‘我想听雨声’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想把她扛出去。是许澜唱《双面》走音那秒,我第一反应不是剪掉,而是——她真他妈勇敢。”
他举起芯片,对准时空漩涡的中心。
“你管这叫冗余代码?我管这叫活着。”
下一秒,他狠狠将芯片刺入漩涡。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八音盒的最后一声机括响。
现实世界,所有蓝玫瑰同步凋零。
公园里的、手机壁纸上的、粉丝纹身的、甚至医院监护仪上象征生命的波形——所有被蓝玫瑰标记的存在,瞬间枯萎,花瓣化作星光,逆流升空,汇入一道看不见的数据洪流,首奔江砚所在的位置。
他的机械躯体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是内部在燃烧。每一块电路都在吸收那些光点,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洪水。
幻影开始扭曲,代码面部裂开,露出最后几个字:【你无法斩断轮回……】
“我能。”江砚打断它,“因为我不是来改命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出一把数据匕首,形状像极了那枚鎏金打火机。
“我是来退订的。”
匕首落下,不是刺向幻影,而是劈向那本悬浮的实验日志。刀锋划过,日志从中间裂开,所有文字开始褪色,像被水泡过的墨迹。
幻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想要扑上来,却被一股无形力场弹开。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代码一块块剥落,像老旧电视的雪花点。
江砚没看它,只是低头看着婴儿。
藤蔓己经完全枯死,婴儿停止了哭泣,睁着眼,静静望着他。
江砚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张小脸。
指尖传来温热。
“以后别信系统。”他说,“尤其是那个每天让你打卡的。”
婴儿忽然咧嘴,笑了。
江砚也笑了。
可就在这时,他胸口猛地一震。
不是痛,是空。
低头一看,机械心脏的位置,出现一道裂缝。星光正从里面溢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
他抬手想捂,却发现手指也开始透明。
“感情数据过载?”他自言自语,“还挺会挑时候。”
他抬头看向即将闭合的时空裂缝,最后一朵蓝玫瑰的光点正要消失。
他猛地抬手,将那枚己经熄灭的芯片残骸抛了出去。
芯片穿过裂缝,落向二十年前的雨夜庭院。
下一秒,裂缝闭合。
江砚站在原地,机械躯体一半发光,一半正在数据化消散。他抬起手,想转一下那枚早己不在的打火机。
手指刚动,一滴银色的液体从眼眶滑落,砸在脚下,溅成无数细小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