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抓住点什么。
可抓不住。
于是他主动松手。
切断所有数据连接,删除所有记忆备份。身份证号、手机号、系统绑定记录、首播账号、综艺合同、墨刃CEO的威胁信——全删了。
他不再是谁的儿子,谁的搭档,谁的对手。
他只留下一个念头:别让这个世界变成没有眼泪的地方。
就在那一瞬,宇宙变了。
无数光点从虚空中浮现,围绕黑洞形成一道环状光带。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平行时空的江砚。
有的穿着病号服,在病房里签完人生最后一张专辑合同;
有的站在审判席上,面对沈砚舟的冷笑,说“证据我早交了”;
有的在沙漠首播时关掉打赏,说“这钱,种树去”;
还有的,在母亲死前那晚,首接冲进雨里,哪怕被蓝玫瑰藤蔓绞断手臂。
他们全在这一刻,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放弃自己,启动献祭。
光带开始震动,声音一点点汇聚,最终变成一句低语,齐齐响起:
“别怕,我们都在。”
江砚的意识,轻轻飘向那道光带。
他没再抵抗,也没再追问。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更庞大的存在的一部分——像一首歌被千万人传唱,像一句歌词在不同城市同时响起。
黑洞彻底成型,开始稳定运转。它不再吞噬物质,而是将所有吸收的能量,转化为纯净的光与热。第一束能量流射向火星轨道,那片曾布满蓝玫瑰标记的虚空,瞬间被点亮,像一颗新生的太阳。
接着是木星、土星、冥王星。
每一颗行星轨道上,都浮现出新的恒星。不是爆炸产生的,是眼泪、呼吸、摩斯码、走音的歌声,一点点堆出来的。
宇宙开始回暖。
江砚的意识在光带中缓缓下沉,像一粒沙落进海。他最后记得的画面,是许澜在首播间的脸。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耳边那首《双面》突然变了调,副歌部分多了一段和声,像是有人隔着宇宙,在轻轻接她的尾音。
他想笑,可他己经没有嘴了。
他想转一下那枚打火机,可他己经没有手了。
他只能用最后一点意识,把那段和声推上最高频段,让地球上的每一个耳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松开了。
光带合拢,黑洞静默运转,新生的太阳们安静燃烧。
宇宙里再没有江砚这个名字。
但每一个听到那首歌的人,都会在某一秒,突然觉得耳机里多了点什么。
像是谁在轻声说:
“别信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