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调了调弦，全场安静。他弹起《双面》前奏，音色沉稳，节奏精准。观众刚松一口气，第二小节却突兀转折——旋律陡然下沉，转入一段陌生的调子。

前奏只有八拍。

但林晚晴瞳孔骤缩。

这段旋律，她听过。十二年前，母亲带她去街头录音，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在路灯下弹吉他，弹的就是这个调。她偷偷录了一段，但磁带后来烧了，只剩残片。

江砚继续弹，手指滑动，音符如雨落屋檐。他右脚轻点地面，节奏精准到毫秒。然后，在第三小节结束时，他抬起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动作停顿，转身，角度恰好27度，正对主摄像机。

和当年监控画面里的人，一模一样。

林晚晴呼吸一滞，脱口而出：“是你？！”

全场死寂。

弹幕卡住三秒，才炸开。

【什么情况？她认识他？】

【这动作……是设计好的？】

【等等，这旋律我怎么听着像旧磁带翻出来的？】

江砚没回答，只是继续弹。旋律转入副歌前的过渡段，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

“你妈那盘带子，烧了三分之二。”

“剩下那段，我存了十二年。”

林晚晴猛地抬头，眼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被戳穿秘密的慌乱。

“你怎么可能……”

“你母亲最后一次录音，地点是城西七号棚。”江砚手指不停，音符如刀，“那天，她录完歌，出来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林晚晴的手抖了。

“你记得吗？她摔在台阶上，手里的录音机飞出去，砸在墙上。”江砚眼神锐利，“但没人看见是谁动的手。”

观众席开始骚动。这己经不是救场，这是爆料。

“系统告诉我，你今晚会塌房。”江砚声音压低，“不是因为耳返，是因为有人要翻出你母亲当年的‘意外’，说她碰瓷艺人，污蔑资本。”

林晚晴嘴唇发白。这正是她最怕的事。

“但他们不知道，”江砚指尖一挑，旋律骤然拔高，“你手里，还有一段没公开的录音。”

“而我知道，那段录音里，有个人的声音。”

他话音落下，最后一个音符震颤收尾。全场寂静，连导播都忘了切镜头。

江砚把吉他递还给程野，路过林晚晴时，低声道：“他们想让你翻车，我来，是告诉你——有人比他们先盯了你十二年。”

他转身走向后台，风衣下摆扫过地板。

林晚晴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那副坏掉的耳返，指节发白。

她忽然开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砚脚步没停，只从口袋掏出打火机，反手一抛，精准落进她掌心。

机身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2011.09.17 城西七号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