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这嗓子……”
“我嗓子是不行了。”江砚打断他,“但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快哑的人说话,反而最真?”
导演愣住。
“观众以为我在唱歌。”江砚把打火机搁在台面上,金属磕出清脆一声,“其实我在审讯。审那个躲在后台,往空气里撒毒的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系统之外》前奏是钢琴,我用气声开场,不靠声带震动,靠胸腔共鸣。只要地板振动频率对,我能把每一句都踩在心跳上。”
导演还想说什么,江砚己经拿起耳返,拨通了阿澈的通讯频段。
“开振动地板。”他说,“低语模式,频率调到4.3。”
“你确定?”阿澈的手语通过语音转换器传来,声音冷静,“你现在发声,等于在撕己经裂开的伤口。”
“我知道。”江砚把耳返戴上,指尖擦过喉结,“但有些话,就得用快死的声音说,才有人听。”
他走出化妆间,走廊尽头,张秘的身影己经消失。手机地图上,那个红点停在了控制室门口。
江砚没追,只是把手机塞回裤袋,抬手推了下眼镜。
舞台入口,灯光师正在调试追光。看到他过来,犹豫着问:“江老师,要不要加个提词器?您这……嗓子,万一忘词……”
“不用。”江砚笑了笑,“我记性好着呢。尤其是——别人想让我忘的词。”
他站定在舞台边缘,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闷感更重了,像是吸进了一团湿棉花。他能感觉到,声带在颤抖,像两片被风吹到极限的纸。
但他还能开口。
至少,还能唱完这一首。
他踏上舞台,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在振动地板的节奏点上。前奏钢琴响起,第一个音落下时,他凑近麦克风,用气声开口:
“我听见谎言在血管里咆哮……”
声音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残响,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全场瞬间安静,镜头推近,捕捉到他右眼角的泪痣,一滴汗顺着脸颊滑下,砸在舞台边缘。
他没擦,只是抬起手,打火机在指间一转,火光一闪即灭。
钢琴渐强,他再次开口,这次用了点力,声带震颤着,发出近乎撕裂的音色:“你说这是公平的舞台……可我的声音,正在被你们一点点吃掉。”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不是礼貌性的,是那种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共鸣。
江砚没看观众。他盯着控制室的方向,声音越来越哑,却越来越稳:“你们以为……让我失声,我就输了?”
他停顿一秒,胸腔起伏,用最后一丝可控的共鸣,低低地说:
“可你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