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冰冷地扫过苏玥,如同在看一粒碍眼的尘埃。
“苏家的教养,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他转向脸色铁青的苏老爷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苏老,寿宴不错,就是苍蝇多了点,扰人清净。”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手揽住许雾披着他外套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们走。”
“等等!”
苏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沉缓。
“陆太太,你的礼物……老夫能现在看看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管家手中那个卷轴上。
许雾脚步顿住,看向陆离渊。
陆离渊眉头紧锁,眼神示意她不必理会。
许雾却轻轻捏了捏他揽在自己肩头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苏老爷子,不卑不亢:“当然可以,苏老。”
管家在苏老爷子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在旁边一张铺着丝绒的长桌上展开卷轴。
一幅水墨画徐徐呈现。
画面主体是一株遒劲苍老的松树,扎根于嶙峋怪石之中,枝干如铁,针叶如怒。
背景是风雨欲来的晦暗天空,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然而,就在那几乎要折断的松枝顶端,却顽强地探出几簇嫩绿的新芽!
画面左上方,一行清秀却风骨铮铮的题字:“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阿月习作,赠慈父。”
落款处,一方小小的朱砂印:苏黎月。
“姑姑……”苏晚棠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
苏老爷子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那幅画,布满皱纹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踉跄着上前一步,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画上的松针,却又在即将碰到时猛地顿住。
浑浊的老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
“阿月……我的……阿月啊……”老人压抑了十几年的悲恸,在这一刻轰然决堤,他佝偻着背,泣不成声。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只有苏老爷子压抑的哭声。
苏砚的眼圈也红了,他默默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
苏玥脸色惨白如纸,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触及了苏家最深的伤痛!
她惊恐地看向苏,下意识地后退,想把自己藏起来。
苏砚扶着父亲,目光冰冷地扫过苏玥,那眼神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
管家立刻会意,面无表情地走到面无人色的苏玥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玥小姐,请随我移步偏厅休息。”
这是毫不留情的驱逐!
苏玥如遭雷击,羞愤欲死,捂着脸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仓惶逃离。
就在这时,苏老爷子在儿子的搀扶下,努力止住悲声。
“离渊……孩子……外公……外公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啊……”
这一声“外公”,如同惊雷!
陆离渊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死死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时间仿佛凝固。
陆离渊微微弯下了脊背,声音哽咽:“她……从未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