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大的身躯蜷在角落那张供临时休息的黑色真皮沙发里,头歪在扶手上,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潮? 红,嘴唇却干裂得发白。
他紧闭着眼,眉心拧成一个死结,呼吸又重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动着肩膀不自然地抽? 动。
陈默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湿毛巾和水杯,急得满头大汗:“陆总?陆总您醒醒!医生马上就到!您喝口水……”
许雾的脚步钉在门口,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但下一秒,被欺骗的怒火瞬间盖过了那一丝异样。
她几步走到沙发前,声音冷硬,“陆离渊!”
沙发上的男人毫无反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陈默像看到救星:“许总监!您可来了!陆总他伤口感染引起高烧,人都糊涂了!怎么叫都不醒,药也不肯吃……”
许雾没理陈默,俯下身,几乎是咬着牙,“原始数据盘呢?你把它弄哪儿去了?陆离渊,别装死!”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冷太尖锐,也许是那熟悉的气息靠近。
陆离渊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隙,眼神涣散失焦,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
他似乎想看清眼前的人,但高烧彻底烧毁了他的神志。
“妈?”他干裂的嘴唇艰难地蠕动,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死死攥住了许雾垂在身侧的手腕!
那温度烫得许雾一哆嗦。
“妈……别走……”他呓语着,声音破碎不堪,“别丢下我……别……”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许雾的眼眶。
她用力去掰他滚烫的手指,“陆离渊!你看清楚!我不是你妈!我是许雾!你最恨的许雾!”
她的声音像冰锥,刺破了高烧的混沌。
陆离渊的眼睫颤抖得更厉害了,似乎挣扎着想聚焦。
“别……还给他……”
许雾掰他手指的动作猛地一僵。
“项链……”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敏? 感的腕间皮肤上,烧得她心口也跟着发烫,“……我买……买得起……”
“买十条……一百条……”他像是在跟谁较劲,又像是在卑微地许诺,“许雾……我的……”
“我的”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许雾的心尖上。
她浑身僵硬,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离渊粗重滚烫的呼吸。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撞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苏晚棠举着手机,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脸上是见了鬼似的震惊。
“雾雾!出大事了!陆离渊他疯了?!”
她几步冲到僵持的两人面前,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许雾眼前。
“你看!有人拍到了!就刚才!地下车库!陆离渊把你锁他车里强吻的视频!现在全炸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个爆字!全网都在发疯一样扒……陆太太到底是谁啊?!”
苏晚棠的声音还在办公室里嗡嗡响,像捅破了一层无形的膜。
许雾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