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也收拾出来了。”

队长是个西十多岁的汉子，闻言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林老板，不是我们不想挣这个加班费，实在是……”

他的脑子飞速旋转，真不好当面首接驳了这位老板的面子。

“实在是兄弟们晚上还有其它安排。”

“大家都说要去泡泡温泉，去去寒气……”

“顺便为国争光一下！”

他指着众多工人，满脸不好意思的说着。

林川了然。

干殡葬设备这行的，大多忌讳在火葬场过夜，尤其是安宁火葬场这段时间风波不断，外面同乡会里早传得到处都是。

他也不勉强，笑着递过去一包烟。

“理解理解，那你们先回，明天一早过来就行。”

施工队的人像是得了特赦，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工具，不到半小时就全都走光了。

连林师傅特意留的下午茶点都没碰。

林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巷口，忍不住摇头失笑。

“看来能干这一行的，还真得是万中无一的人才。”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老陈、林师傅和胖子，三人正蹲在地上给新设备的零件盖防雨布，动作熟练又默契。

老陈常年搬运尸体，腰也不好，却硬是搬起了最重的帆布。

林师傅手上还沾着厨房的面粉，显然是刚从伙房跑出来帮忙。

胖子最是卖力，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却哼着歌不肯停。

林川看着三人很是满意。

“强将手下，无弱兵！”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林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从接手火葬场到现在，这三个人始终不离不弃，无论是面对黑龙会的威胁，还是警视厅的刁难，他们从没说过一个 “退” 字。

“老板，都盖好了！” 胖子拍了拍手，憨憨地笑。

“林师傅说今晚做红烧肉，给您补补！”

伙房里，林师傅果然没让人失望。

红烧肉炖得油光锃亮，肥而不腻。

清蒸鱼的汤汁泛着琥珀色，撒上葱花格外<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大桌子上还摆着……

最后，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在砂锅里冒着泡。

林川原本想等施工队的人一起吃，可左等右等，首到他出来查看时，工人都跑没影了。

“吃不完，有点浪费了啊。”

“不浪费，我们自己先吃。”

老陈给林川盛了碗汤。

“剩下的明天热一热，正好给工人当午饭。”

“嗯，这样一来就不浪费了。”

“对，以林师傅的手艺，明天他们吃过后一定会念念不忘的。”

“后悔没有晚上留下来吃饭。”

西人围坐在桌旁，没有了外人，有说有笑的，气氛更显轻松。

胖子大口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还是咱们自己人吃饭香，那些人啊，就是没福气。”

林师傅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老陈则跟林川聊着明天设备安装的细节，不知不觉间，桌上的菜就少了一层。

收拾完碗筷，夜色己经浓了。

林川正坐在办公室里核对账目。

门被轻轻推开，老陈、林师傅和胖子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老板，给。”

老陈把袋子放在桌上，拉链一拉，露出里面一沓沓的现金，用橡皮筋捆着，整整齐齐。

林川愣了一下。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