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释看着他，轻轻道出西个字。

“世界末日。”

黎森罗只感到自己浑身的血都冷了下去。

“世界末日，并不一定像大多数人想象中的那样，在降临时一定会地动山摇，电闪雷鸣。”星释静静地说，“末日的来临也许只需要一瞬，而且发生得悄无声息——在2031年3月21日，今年的春分，末日以一种一般人绝不会意料到、甚至不会察觉到的形式降临：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在时间轴上被擦除了。”

黎森罗吃惊地睁大眼睛。“擦除……时间？”

这么抽象的事，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怎么会、如何避免——我知道你有这些问题，全世界所有知道末日真相的人都在困惑，都在调查，都在疯狂地想要找到答案。”星释说，“但是，在寻找最根本的原因之前，当务之急是，我们先要活下来。”

他一挥手，头顶上的星空画面又变了。

映入眼帘的，是十二座高耸入云的巨塔。

金属打造的流线型塔身优美纤细，但其巨大的体积给人造成的压迫感却丝毫不减。细长的塔尖如同十二把开刃的匕首般刺向云端。

即便使劲仰起头，也看不到塔顶的尽头。

如此骇人的高度，却只占用这点面积的底盘和地基——人类的建筑技术，理应还没有发展到这种程度才对。

看到这些宏伟的建筑，黎森罗的第一印象，便是联想到了传说中的“巴比伦塔”——由人类建造的、首达天际的禁忌之塔。

“时空塔，是真理研究会多年以来研究时间真理的理论结晶成果，也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时间控制器。”讲起真理研究会的科研成果，星释的脸上似乎泛起一点淡淡的骄傲，“虽然曾被称为禁忌的研究，但谁都没法否认，在‘时间擦除’的灾难发生时，是时空塔的时间冻结，救了全世界所有人的命。在整个世界被从时间轴上抹除的前一个瞬间，十二座时空塔的应急措施启动，把世界凝固在灾难发生的前一瞬，为我们争取到了足够的应对时间。”

黎森罗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在之前他差点被降神本能淹没的时候，薇巧巧曾经用一根时针封印了他体内的时间，当时她用的就是时空塔的技术吧。

只不过，和冻结自己一个人的时间相比，冻结整个世界的时间，规格显然要庞大得多，也难怪需要制造这么多通天高的巨塔了。

“这么大的时空塔，是怎么偷偷造起来而不被大家发现的？”他指着头顶上的画面投影，不解地问。

“这些时空塔不是造在现实维度中的。”星释解释道，“它们都藏在时空的缝隙中，所以一般人是看不见它们的。”

黎森罗不禁叹为观止。

在时空缝隙中，制造能够影响整个世界的时间控制器——真理研究会的手段和格局，还真是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可是，照你这么说，这个世界的时间应该停止了，为什么大家还能向现在这样自如地行动，而且时间也正常地流逝了三个月？”

黎森罗想了想，又继续问道。

“而且，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会回到两千多年以前？”

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以时空塔的算力，它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维持时间的相对正常流速。”星释回答道，“我们最初的计划，就是在宇宙中截取一秒左右的凝固时间片段，把地球藏入这个时间剪影中，再慢慢研究对策。但由于在执行过程中出了点意外，时空塔遭到了‘万神殿’的攻击，导致地球被抛入时间乱流中，落回了两千一百多年以前的时间线上。由于资源有限，现在没有足够的动力跃回正确时间轴，我们只能将就着使用公元纪年以前的宇宙时间剪影了。”

总觉得话题向着越来越听不懂的方向展开了……黎森罗暗暗地想。

不过，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在星释会长的梦境中所见的那片凝固的宇宙，那既不公转也不自转的、仿佛全数冻结了一样的行星系……就是如今他们的世界所藏身的所谓“时间剪影片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