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黎森罗忽然醒了。

之前的会议开到很晚，待敲定探索海底遗迹的各种细节之后，夜都己经深了。

考虑到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实在不少，作为战斗主力的黎森罗也己经很疲惫，星璀提议两天之后再下潜，祝惠也没有表示反对。

之后，大家就各自回到房间休息了。

黎森罗原本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但半夜里却觉得骚动难安，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但醒来后却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白天己经睡过一会儿，他觉得自己此刻清醒得很。在确定了这会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次入睡之后，他索性放弃了挣扎，首接披上外套，推开房门打算去阳台透透气。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阳台上己经有人在了。

心理医生祝惠正坐在一张躺椅上，静静地凝望着夜晚的星空。

他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有点轻佻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的优雅文静，甚至带着几分神秘。

当看到黎森罗出现在自己身后时，他只是幅度很小的点点头。

黎森罗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在看星星？”他没话找话地搭讪。

“嗯。”祝惠回了一句，将视线重新投向夜空中。“你看，天空中有八十八个星座。几乎绝大部分的星座，背后的故事，都出自两千多年前的奥林帕斯神话典故。”

“希腊罗马诸神的传说真是璀璨啊……几千年过去了，他们的传说依然化为星座，在天空的尽头闪耀。”

听到他的话，黎森罗也仰头望着夜空。“确实如此。而且，不仅是星座传说。古希腊罗马文明，也是西方文明的两大奠基石之一，可以说如果没有那些古老的、精彩的传说故事，我们这个世界，整个文明的发展都会和现在不一样。”

祝惠闻言，只淡淡地笑一笑。

不晓得为什么，黎森罗觉得他的笑容十分复杂。

这其中有自豪，有失落，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哀伤。

在白天的时候，黎森罗从没见过祝惠还有这样一面。

“我想问你……一个假设。”他低声说。

“如果有朝一日，人类这个物种将要失去生物链顶点的地位……”

“但是，地球本身不会消亡，出自人类、但进化后与人类分道扬镳的另一个物种，将会负责将你们的文明遗产保管、传承下去……”

“本来一切己成定论，但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一切重来的机会，出现了一个推翻新一代物种的支配，让世界重回旧时代文明辉煌的机会……”

“你会怎么做？”

黎森罗愣了愣。

祝惠提出的这个命题过于宏大，黎森罗过去想都没有想过。

硬要往自己的认知上套的话，他想到的是前阵子很有争议的人工智能的开发。

有不少科学家都在担心人工智能发展速度过快，迟早将会取代旧人类，成为新世界的主宰，因此联名要求限制这一技术领域的研究。

只是，考虑到人工智能技术给生产和社会发展带来的巨大便利，这种反对的声浪犹如螳臂当车，很快就被滚滚前进的技术大潮所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