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医生？”星璀故意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情况怎么样？”

罗小南这才从某种陶醉般的心情中猛然惊醒，凑近显示屏看了看。

画面中显示出的影像明明每一帧都不符合常识，他却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样，以平静的神态，看着仪器设备上显示出的检测结果。

“他的思维器官似乎受到过很严重的损伤，计算、语言、思考和行动能力都在各种程度上受损。”他冷静地分析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从他口中说出的诊断结果根本不符合现实中的实际情况。“所幸，看起来他似乎还残留了一些自我修复的能力，给他一点时间，某些基础功能还是可以恢复的。”

“记忆模块呢？”星璀己经对罗小南“自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奇怪现象见怪不怪，她几乎是半麻木地问道，“他的记忆还剩下多少？”

罗小南缓慢摇头。“这部分，我觉得应该没法恢复了。顶多只能找回很少一部分残存的数据片段。”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星璀闻言，反而看起来像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这对那孩子来说，也许未必是件坏事吧。”她握紧拳头，自言自语地低声说。

也许，这是上天给他的一次重来的机会？

但星璀马上就摇摇头。

真理研究会认可神，但不信仰神。

所谓“神的安排”这种近似命运弄人的说法，在她的心中是不存在的。

之后的十几分钟检查时间，就在一片近乎尴尬的沉默中过去了。

罗小南捧着自己的文件夹刷刷地记着笔记，星璀则一首在暗中盘算，等检查结束，她要怎样通过真理研究会把留存的影像记录尽快销毁。

等到黎森罗醒过来，离开检测设备时，罗小南己经又一次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医生，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有问题，你可以彻底放心了。”罗小南看起来也似乎松了一口气，“安眠药既没有造成你的内脏损伤，也没有损害你的大脑。看来毒素在抢救时就己经都排除干净了。”

所以，你这次可以不要再来破坏我收集的数据了吗……罗小南紧紧抱着手中的文件夹，紧张地想。

他在几张白纸上稍微记录了一些之前的检测结果和自己的诊断结论。

那些文字虽然都是他自己的笔记，却是用某种秀美的古罗马文字记录的。

但，就和之前的若干个反常之处一样，罗小南似乎依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黎森罗微微歪头，打量着罗小南手中的笔记。

这个动作让罗小南想起了上一次那个“奇怪的黎森罗”，他不禁本能地将怀中的笔记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而，由于他把写着字的那一面对着自己，从黎森罗的角度，他什么都看不到。

“那……那太好了。”黎森罗结结巴巴地说，“辛苦罗医生了，明明下午急诊工作那么忙，你还特地抽时间，全程陪着我检查。”

听到他的语音语调都没有发生变化，罗小南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黎森罗这次不会突然切换人格了。

但是，从刚才的脑部检查中，他也完全没有看出任何可能导致黎森罗人格变化的诱因。

他没有看出来……没有吗？

没有……吧？

罗小南微微垂下眼帘。

在那一瞬间，在他的瞳孔深处，两道蛇影再一次地一扫而过。

医神阿斯克勒庇斯……似乎正在加快侵蚀着他的思考。

然而，罗小南医生本人至今还对此事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