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当罗小南昏昏沉沉地再次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林月栖坐在自己的床边,正焦灼不安地望着他。
他在惊愕之中想要坐起身来,却觉得眼前一晕,差点重新倒下去。
看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他这才发现自己是在此前寻求“解梦”时来过的,那座“星家”向枫岭镇林家租借的宅子。
说起来就是从那次解梦开始,虽然被蛇吞吃的噩梦停止了,但自己好像从那以后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罗医生,不可以乱动。”林月栖说着,按住他的肩膀,“你被蛇咬了,需要静养,不然蛇毒会更快地随着血液循环遍布周身的。”
他被蛇咬了?
罗小南茫然地回忆着下班以前发生的事情,但他越是回想,脑海中医院工作的画面,和他晕倒后灌入脑海的那些古代希腊罗马的画面便越是混杂在一起,让他头痛不己。
“唔!”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伸手想要按住脑袋。
这时他才看见自己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古朴的灰色手镯,造型很像他在黎森罗手上看到过的那个;只是他记得黎森罗的那个镯子上雕刻的是八大行星符号的花纹,而自己这个镯子上则密密麻麻地缀有鳞片状的图腾,看起来宛如一块古老的蛇纹。
这镯子是哪儿来的?
“啊,不可以摘!”见他动手想把镯子摘了,林月栖不晓得为什么神色大变,“这镯子里有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缓解蛇毒成分的草药,你戴着才能好受一点!”
连林月栖自己也觉得这个借口蹩脚——但谁叫罗小南至今拒绝接受所有和神明有关的真实信息呢?
还好,罗小南似乎信以为真,他停止手上想要摘掉镯子的动作,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
林月栖说的,好像是真的……
他的体内有种很不对劲的麻痹感,在无意识地发挥着“医疗”神权的情况下,他不需要任何仪器设备就能诊断出,自己似乎真的中毒了。
“枫岭镇……居然会有蛇?”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就算镇子位于森山脚下,与自然环境的接触密切了点,但一般来说,在文明社会的城镇中也不该有蛇吧?
而且他体内的毒……
罗小南感应着自己身体内部的毒素,眉头越皱越紧。
作为急诊科的医生,他对蛇毒的种类和处理方式也算有点了解。
但此刻己经渗入自己五脏六腑的毒素,他过去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种毒……要怎么解?
“我快下班的时候见你还没有回来,就出去院子里找你,刚出门就看到你倒在一条长凳下,估计是之前坐在院子里的时候,突然被蛇咬了。”林月栖继续圆着之前的说辞,小心翼翼地看着罗小南的脸色,“我问了一圈医院的人,大家都说没见过这种毒素,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因为我怕一个人照顾你会有疏漏,就带你到朋友家来了。”
罗小南轻咳一声。“你的‘朋友’,是指占卜师星家吗?”
林月栖点点头。
还好,罗小南没有起疑心。
星家既然问林家借了房子,那两家的孩子互相认识也很正常。
此刻的他,更关心的还是自己体内的毒。
“这种毒好像没有解药啊。”他一边感应着自己的中毒反应,一边低声说。
林月栖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致命吗?”她问。
罗小南无奈地点点头。
他不确定,林月栖给他的那个镯子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压制蛇毒的效果,但很明显,蛇毒发作的症状似乎因为某种原因,确实被压抑住了。
但作为医生,他知道这种压制只是短期的。
“五天……最多七天。”他低声说,“恐怕我就要毒发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