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也只是赌一把——”薇巧巧慢慢地说，“我是想赌赌看，你的‘噩梦’来自‘梦境更深处’这种可能性。”

林月栖想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她的意思。

“集体潜意识？”

“嗯。”薇巧巧点头，“星释会长和惠惠姐都跟我说过，有些心理学家认为，在个体的表层意识、个体的潜意识之外，人类还普遍存在一个‘集体潜意识’，或者叫做‘集体无意识’，它代表的是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在不知不觉中所具备的共同理念、愿望或者动机等等。

集体潜意识位于每个人精神的最底层，大部分人究其一生甚至都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但部分理论认为个体的集体无意识在底部结构上是互通的。”

“人类梦境所共通的底层——”林月栖喃喃地重复道。

她有点明白了。

“没错。”薇巧巧用力点头，“大部分人的梦境通常都停留在意识的表层，最多只到个体潜意识的阶段；这些梦都是各自独立的，只和每个人的个体经验有关；但按照释梦学的心理理论，在这些表层梦境之下，还有一层更深的集体潜意识梦境，那就是我们所说的‘原型海’——所有人类的‘共同之梦’。”

她缓缓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西周的一片狼藉。

“我的噩梦来自我自己的心魔，来自我害怕‘尹家想要一个更好的尹巧薇’的恐惧，因此这个梦只和我自己的个体潜意识有关。

但是小月，你的那个梦——”

林月栖己经明白了。“你是说，那个噩梦中的黑色月亮、天空中的污染、森林的异变……来自人类集体的、共同的恐惧？”

“没错。”薇巧巧用力点头，“你说了那个月亮变黑的场景，和今年三月‘灾厄十日’开始的时候，天上的太阳忽然‘消失’的景象非常类似吧？

那个场景，可是十分深刻地刻在全球几十亿人全体的内心深处，成为了所有人类在潜意识中集体恐惧的‘末日象征’。

虽然可能受到了你的个体影响，头顶那个噩梦中的太阳变成了月亮，但它呈现的情况，听起来确实很像‘世界末日’。如果是那样的话——”

“那是从原型海上浮而来的噩梦。”林月栖低声说着。“那是从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恐惧’深处，所诞生的噩梦原型。”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窟窿。

“就算这样，”她慢慢地说，“那和我们如何从这里脱困……又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敢确定，但现在反正也没其他路可走，好歹赌一把。”薇巧巧说着，走到林月栖身旁，“反正如果你能够熟练掌控飞行权能的话，实在不行我们也能逃回这里嘛！”

林月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是老板，听你的。”她说着，将薇巧巧拦腰抱起，“月织甲——”

虽然这是林月栖第一次展开神权模拟因子制造“翅膀”，但事情意外地进展顺利。一对巨大的雪白双翼在林月栖的背后打开，她猛一蹬地，瞬间便带着薇巧巧飞向空中。

“哇哦哦！”薇巧巧紧紧抱着林月栖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同时却还在不安分地东张西望，“这就是飞行的感觉吗？实在是太帅啦——”

“别大喊大叫的，小心咬到舌头！”

林月栖一边吐槽，一边朝着头顶上方的黑色裂缝加速。

越靠近那个黑洞，令人心悸的破灭感别越强烈。

要不是因为上司的命令，林月栖实在是不想再回到那个噩梦里。

“老板，你的计划最好靠谱一些！”她咬牙说着，一横心重新冲回那片幽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