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说来,这样的我,应该是离医德楷模距离最远的人吧。以拯救生命为己任的你,跟漠视生命的我比起来,到底有哪里相似了?”
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真心话,对着眼前的医神滔滔不绝地倾倒出来。
罗小南倒不是害怕成为颂神者,因而陷入出生入死的危险境地,从此和日常生活说再见。
他只是找不到让自己愿意这么做的“动机”而己。
也正因此,在己经从自我暗示中清醒过来的现在,他依然固执地拒绝与医神契约,成为一名神权完整的颂神者。
阿斯克勒庇斯笑了。
“你无所谓人类的性命?”他轻轻摇晃着缠到指尖的小蛇,“难道,你想说你打算拒绝遵照我的命令,去拯救苔城的几十万百姓?”
罗小南垂下头。
被血染红的医神祭坛的模样,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苔城的居民被失控的死亡神权所影响,正在渐渐失去生命力,接二连三地走向死亡。
如此大规模的死亡灾厄,不是一个一个地诊治病人就能解决的。
要想从死亡的诅咒中挽救苔城,恐怕必须要把医神的神权榨干到极致才行。
但是,正如修普诺斯下午对自己所说的那样。
真要这么干的话,他自己的下场,将是非死即残。
即便有颂神机关的帮助,一次降神最多也只有十五分钟。
然而——要想让阿斯克勒庇斯的神权在苔城全城起效,起码需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若罗小南签订契约,答应降神……
他的下一次降神,将会成为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次。
“你没有给我拒绝的选项。”他最终嘶哑着嗓子说。
在重新回想起一切的同时,他己经知道自己正被医神欺骗着,进入了一场彻底无解的死局。
若不“契约”降神,自己体内的蛇毒就无法解开。
但一旦降神,超过时限的压榨神权,又会毁灭自己的灵魂。
也就是说,不管罗小南怎么选,他都难逃一死。
正因此,在这次从祭坛回来之后,他才会如此自暴自弃。
“那是。不管你的主观意见如何,身为医神,我都必须回应苔城居民求生意志的呼唤。你只是比较倒霉,充当了仪式过程中必要的消耗品。”阿斯克勒庇斯说着笑起来,“看,就像你不怜惜你病人的性命一样——我也只是不在意你这个‘道具’的死活罢了。”
罗小南紧紧皱起眉头。“你在说谎。”他斩钉截铁地说。
医神不可能会区别对待任何“人类”的生命。身为与阿斯克勒庇斯灵魂相连的颂神者,罗小南不需要签订契约,就己经本能地清楚这一点。
“说我在说谎?”阿斯克勒庇斯一仰头,“那你怎么不问问,自己是不是也在说谎……
罗医生,我可怜又可敬的神仆啊!
你厌恶人类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漠视生死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在最终的献祭之前,你的生命还有最后几天的时间。
在这有限的时间内,你就抓紧努力,好好地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若你能够成功地回想起自己行医救人的初衷——”
他踢了踢脚下那条一动不动的巨蛇。
“到时候,我等着观赏你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