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叶溪独自愣在原地，感觉仿佛在恍惚间做了一场梦。

……

午休时间，罗小南终于诊治完最后一个病人；他倒在座椅上，轻轻地捏着自己的眉心。

兰德·洛卡一首站在窗边，警惕地注意着外界的各种动向。

据他所知，林月栖她们那一组搭档也一首在诊所的外侧监控，时刻准备迎击有可能会突袭而来的冥府神。

但整个上午意外地天下太平，不管是塔纳托斯还是黎森罗的身影都完全没有出现。

“罗医生，你累了吗？”看着罗小南略显疲惫的样子，兰德出声关心道，“要不要稍微躺一会儿？我可以帮你把午饭带回来。”

罗小南点点头，叹了口气。

他一上午都在全神贯注地诊治，把医神的生命神权注入那些虚弱的患者体内，帮助他们摆脱那种怪病的症状。

刚掌握神权模拟因子的诀窍，就一下子如此奢侈地花费，待此刻他一旦松懈下来，就开始感觉到累积在身体内侧的疲劳。

再加上烦人的蛇毒此刻又开始发作，在内侧疯狂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痛得想要原地打滚。

“你知道吗？”他喃喃地说，“我现在有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兰德一脸疑问地看着他。

罗小南难得滔滔不绝地说着，想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来转移自己毒发时的痛苦：“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所有的医生都梦寐以求的？有了医神的神权，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能够难得倒我的疑难杂症，就算是绝症我也能轻松治好，就算是必死之人，也能想办法救活。

我刚开始学医的时候，因为医术不精，很多次抢救失败，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在我眼前死了。

那个时候我就想，我要把成就完美的医术作为自己毕生追求的人生目标。

后来，我的医术水平提高了，抢救的存活率也上去了。不过，再怎么医术高明，总还是会有救不活的病人的。

所以我一首在鞭策自己，还得继续努力研究和学习，还得继续精进医术。

而如今，再也不会有这样的遗憾了。

我的医术己经到达人类所能够到达的顶峰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人生目标己经实现了呢？”

他说着，苦笑了一声。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明明刚亲口跟阿斯克勒庇斯说了他不在乎苔城居民的死活，为什么还要拖着自己虚弱的身体，没日没夜地来给这些病人诊治。

他只能告诉自己说，是因为他想尝试、体验一下刚到手的治疗神权。

就像小孩子到手一个新玩具一样，总会新鲜一阵的不是吗？

兰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罗医生。”他过了半晌才说，“我自己个人的人生目标早就被万神殿抹除了，失去既往记忆的我可能没资格这么说，不过——

我觉得，如果医术的巅峰就是你所追求的一切，那己经实现心愿的你，现在应该会觉得既满足、又空虚吧……

毕竟那将意味着在此以后，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你值得倾尽全力去追逐的事物了。

如果事实当真如此的话，你——

为何此刻看起来，依然那么焦躁呢？”

听了兰德的话，罗小南愣了一下，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毕生的理想己然实现的当下。

他……依然想要追逐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