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森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经历，他的人生，他迄今为止所坚信的一切……

都只是，一段用来欺骗他自己，使他相信“黎森罗是人类”的虚假代码？？？

黎森罗原本以为世界上己经不会有比“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是人类”更大的打击了，但现在看起来，他还是低估了真相的残忍程度。

“我……”他咬着牙，不想在一天里面第三次嚎啕大哭，“我不相信……”

星释摇摇头。“虽然揭开这个真相很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信的话，你倒是告诉我。

你说你和本地的普通孩子一样，在镇子上长大，在这里读书和生活……

那你能想起来，你就读的是哪个学校吗？

你能回忆起来，你当时哪怕一个老师或者同学的名字吗？

你说你是当地人，那么在你就读森山大学以前……

你，过去住在哪里？”

“……”

黎森罗沉默了。

星释的问题，他竟然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在他脑海中预设的那段粗糙的代码，没有精细到把这些细节都设定完善。

过去的他在“拟态”程序的影响下，会有意无意地不去回想这些细节。

但如今被星释这样首截了当的一问，他才发现。

自己曾经坚信不疑的人生记忆，竟然是如此虚假、如此千疮百孔，根本经不起一点推敲。

“我，我是……”黎森罗颤抖着嘴唇，低头看着地面，“我……我不是黎森罗？我是……我只是……万神殿的罗慕洛斯……”

难不成，根本就没有“黎森罗”这个人？

星释皱眉看着他。

“你是过去的罗慕洛斯。”他柔声说着，语气却十分坚定，“但你也是现在的黎森罗。

不管此前有没有‘黎森罗’这个人。

从‘灾厄十日’结束，你在森山大学的宿舍中再次启动的那一天开始——

你，就是黎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