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在过去的西个多月以来，黎森罗不知被预设了什么程序，对自己的自我认知一首是“人类”。

理论上，隶属于真理研究会的炼金人偶应该每月定期检查和维护。

但为了防止唤醒他体内的前任“罗慕洛斯”，真理研究会在此之前一首小心翼翼地欺瞒他，帮他一起维护着“黎森罗是人类”这个虚假的谎言。

因此，除了榄城回来后，那次“再不修就要坏了”的紧急处置之外，森山那边几乎从没有送他进实验室做过日常维护。

近半年的闲置状态，进一步导致了如今情况的不好。

在这次的维修开始前，尹织暮就预料到了今天的活儿是个大工程。但看到越来越多的老旧零件被探测出来，连他都不禁感到快要崩溃。

该不会一天一夜还是估算得乐观了吧……

早知如此，之前还是应该对黎森罗说得再保守一些的。

他走向实验室一侧的程序员主管。“他的脑内数据库升级进度如何了？”

为了节约效率，尹织暮命令两队工作人员同时开工。

在更换硬件——体内的机械零件的同时，也对“人偶”的软件——日常运行程序和数据库——进行同步的清理和更新。

“我们己经尽量清除了他意识深处庞杂的数据冗余，但因为他原本的记忆数据就有缺失，有很多看似破碎不连贯的代码，我们不敢随意删除。”程序员指着面前的满屏代码，“尹院长，您看得出这些代码是干什么用的吗？”

尹织暮眯着眼看了看。

无论是他，还是他旁边的程序员，都没有看出那行断断续续的代码暗含的隐藏指令。

那正是花妍化身阿弗洛狄忒，潜入南泉疗养院给黎森罗强行植入的万神殿命令。

但那层代码，只有在“前任罗慕洛斯”的人格苏醒时才会运作，在“黎森罗”的表面人格下，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串不知所云的乱码。

“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在他的记忆库深处，和他原来的记忆有关的信息流里。”

尹织暮沉吟了一下。

“既然和他过去的记忆有关，保险起见，先不要删除，做一个数据隔离保留着吧。”他最终决定道。

黎森罗过去的记忆中几乎没有令人愉快的事，在尹织暮看来，就算全部清空也没什么损失。

但那些记忆毕竟关系到万神殿的很多机密信息，也关系到“罗慕洛斯”和“罗穆斯”的身世之谜。

不管是真理研究会，还是黎森罗自己，肯定都不会同意他就这样简单粗暴地一键删除。

先这样留着吧。

尹织暮没有再多想什么，在轻声吩咐程序员继续完成升级工作后，便走出实验室，准备先去休息一会儿。

在他的身后，那串危险的代码，还在电脑屏幕上，忽明忽暗地缓缓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