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狭小,家具杂物堆放,本就难以施展。两名杀手一伤一全,却瞬间挤在这方寸之地,动作反而相互掣肘。
云湛心跳如鼓,脑子却异常清醒。他利用对房间布局的熟悉,矮身钻过桌底,顺手将桌上一叠沉重的案卷扫向后来者的下盘。
那后来者一刀劈空,又遭案卷袭扰,脚步一滞。
“废物!点灯!他就一个人!”受伤的杀手低吼一声,声音因痛苦而扭曲,他胡乱地撕下衣襟想要按住伤口。
后来者闻言,立刻探手入怀,似乎要取火折。
不能让他们有光!云湛深知,一旦有了光亮,自己这点凭借黑暗和环境的小伎俩将无所遁形,必死无疑!
他猛地抓起手边最近的东西——一方沉重的石砚,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记忆中油灯放置的桌面方向砸去!
“哐当!”石砚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油灯被震落在地,灯油泼洒出来。那杀手刚摸出的火折子还没来得及晃亮,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顿。
就是这一顿之间,云湛如同绝望的困兽,朝着那洞开的、无人把守的后窗猛扑过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扑面而来!他不管不顾,纵身一跃!
“哪里走!”那后来的杀手反应极快,怒喝一声,刀光再次掠起,追斩而至!
云湛只觉后背一凉,随即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炸开!但他的人己跃出窗外,重重摔在窗外泥泞湿滑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刺骨的冰冷和背后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听见值房内传来压抑的怒吼和咒骂声,以及那个受伤者的呻吟。
不能停!他们马上就会追出来!
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他咬碎钢牙,挣扎着爬起,也顾不上分辨方向,捂着背后的伤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县衙外最黑暗、最复杂的巷弄深处亡命奔去。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背后的伤口不断渗出温热的液体,与雨水混合,浸透了他的衣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味和撕裂般的痛楚。
他的脑子却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他们是谁? 老师到底发现了什么? 那纸格目……那纸格目还在怀里!
他跌跌撞撞,身后的脚步声和怒骂声似乎越来越近,又似乎被雨声掩盖。眼前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他几乎力竭,快要被黑暗吞噬之时,前方巷口,隐约出现一点微弱的光晕。
那似乎是一家彻夜营业的……小医馆?
云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了那扇透着微弱生机光亮的门板。
他甚至来不及敲门,身体便重重撞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随即沿着门板软软滑倒在泥水之中。
门内传来一声警惕而苍老的询问:“谁?!谁在外面?!”
雨,还在下。血腥气在潮湿的空气里淡淡弥漫开来。
追兵的脚步声,己至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