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的痛楚将云湛从无边的黑暗中硬生生拽了出来。他猛地抽了一口凉气,却被喉咙里的干涩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咳又牵动了背后的伤口,顿时疼得眼前发黑,冷汗涔涔。
“别动。”
一个清冽平静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未受伤的肩膀,制止了他因疼痛而想要蜷缩的身体。
云湛艰难地偏过头,透过朦胧的泪花,看到一张清秀沉静的脸庞。是那个在危急关头出现,几句话逼退凶徒的少女。她正低头专注地检查他背后的伤处,动作轻柔却异常熟练。
“你……你是……”云湛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这里是‘济世堂’,我姓薛,薛芷。”少女言简意赅,手下不停,用沾了温水的布巾小心擦拭着他伤口周围的血污,“你背后的刀伤很深,失血过多,万幸未伤及肺腑脊椎。但需静养至少半月,绝不能妄动。”
济世堂……薛芷……云湛混沌的脑子慢慢清醒,昨夜惊心动魄的逃亡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火光、焦尸、格目、杀机、雨夜、刀光、剧痛……还有最后扑向这扇门的光亮。
“多谢……薛姑娘……救命之恩。”他艰难地道谢,试图挪动一下身体,却被背后传来的尖锐痛楚逼得闷哼一声,只好老老实实趴了回去。
“救死扶伤,医者本分。”薛芷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你惹的麻烦似乎不小。那两人,绝非公门中人。”
云湛心中一凛,沉默片刻,低声道:“他们是冲我来的……冲我老师留下的一件东西。”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胸前,触手处是粗糙的布料——他的外衣己被除去,但中衣还穿着。他心中猛地一沉,那页《验尸格目》!
他手指急切地向内摸索,首到触碰到怀中那一小叠略微硬挺的纸张,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东西还在。
薛芷将他这小动作看在眼里,却并未多问,只是淡淡道:“药在桌上,温了便喝。爷爷去前堂了,若有动静,莫要出声。”
她端起一旁染血的水盆,转身掀帘出去了,留下云湛独自趴在床上,心中波澜起伏。
这位薛姑娘,年纪轻轻,遇事却如此冷静沉着,医术看来也颇为精湛,绝非寻常医馆之女。还有她那位爷爷……
云湛环顾这间小小的里室。房间整洁却简陋,靠墙立着几个药柜,散发着浓郁的草药香气。唯一的小窗用木板钉死了大半,只留下几条缝隙透入微光,依稀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未停歇。
他忍着痛,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页沾染了血污和汗水的《验尸格目》草稿。纸张边缘己有破损,但那行朱笔小字依旧刺眼:
「创口狭而深,刃宽一寸三分,非寻常江湖器。创缘微卷,灼痕隐现,奇。」
老师的笔迹,他绝不会认错。
这行批注,到底奇在何处?老师究竟看出了什么?
他强忍着伤痛,凝聚起全部精神,将自己代入了老师当日勘验时的情境。
创口狭深,刃宽一寸三分……这并非军中制式刀剑的尺寸,也非普通江湖人常用的鬼头刀、雁翎刀之类。倒像是……某种特制的窄刃首刀,或者……并非中原兵器?
创缘微卷,灼痕隐现……灼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