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室悬灯(2 / 2)

洪流孤灯 听歌ID 1368 字 5个月前

“这是我爷爷年轻时穿的旧衣,你试试能否合身。”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书生袍太扎眼了。”

云湛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薛姑娘,这……这太危险了!若被人发现你助我……”

“换衣服。”薛芷打断他,转身开始收拾药箱,背对着他道,“你的伤势勉强能支撑短时行走,但绝不能与人动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出了这个门,是生是死,看你自己的造化。”

她的语气冷硬,甚至有些不通人情,但云湛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无奈。

他不再多言,忍着痛,笨拙地脱下身上染血的中衣,换上那套深灰色的粗布短打。衣服略有些宽大,散发着淡淡的樟木和草药混合的气味,正好能遮掩他行动间的不便。

薛芷收拾好药箱,又从一个小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褐色皮囊,递给云湛:“里面有些应急的金疮药和一点散碎铜钱。省着点用。”

云湛接过皮囊,只觉得重逾千斤。这姑娘与他们祖孙二人非亲非故,却冒险救他,赠衣赠药,如今更是将他唯一的线索告知。这份恩情,他不知何以为报。

“薛姑娘,大恩……”

“不必说了。”薛芷再次打断他,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外看了看,“巷口暂时没人。你要去哪里,自己决定。走后门。”

她指向里间另一侧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云湛深吸一口气,将皮囊塞入怀中,对着薛芷的背影,深深作了一揖。

“薛姑娘,保重。若云湛此番不死,此恩必报!”

说完,他不再犹豫,咬紧牙关,忍着背后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一步步走向那扇小门。

推开小门,外面是一条狭窄潮湿、堆满杂物的后巷。雨后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却带着一股陌生的危险气息。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济世堂昏暗的里室,薛芷依旧站在窗边,没有回头看他。

云湛一咬牙,闪身融入后巷的阴影之中,扶着墙壁,艰难地向外挪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冷汗不断从额角滑落。他必须尽快赶到“杏花春”酒肆,在老余头出现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观察位置。

街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云湛低着头,用旧布帽檐遮掩面容,混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向人打听“杏花春”的方向。

他感觉自己就像惊弓之鸟,每一个看向他的目光都仿佛带着审视,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像是潜在的杀手。

终于,在一个嘈杂的街口,他看到了那面迎风招展的、画着酒坛杏花的布招牌——“杏花春”。

酒肆门口熙熙攘攘,几个力夫模样的汉子正蹲在门口说笑。云湛不敢靠近,闪身躲进对面一条更窄的巷弄里,找了一堆废弃的木箱作为掩体,忍着痛楚蜷缩其后,目光死死盯住酒肆门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高。背后的伤口开始发出阵阵抗议的抽痛,饥饿和虚弱感不断袭来。他紧紧攥着薛芷给的那个小皮囊,里面的几枚铜钱硌得手心生疼。

老余头……他会来吗?

就在云湛几乎要支撑不住时,一个穿着衙门号服、耷拉着肩膀、睡眼惺忪的老头,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朝着“杏花春”走了过来。

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