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到古井边。这一次,他不敢再推动石板,只是尽力俯身,将手臂探入那缝隙,用手指仔细触摸井壁那个符号的每一道刻痕。
冰冷,湿滑。刻痕很深,边缘锐利,显然是用某种利器精心雕刻而成。纹路扭曲而诡异,透着一股非人的邪气。
他努力记忆着每一处转折,每一个细节,试图在脑中将其完美复现。
忽然!
他的指尖在符号右下角一处极不起眼的转折处,摸到了一点异常的凸起!
那不是雕刻失误,更像是……后来加上去的一个极小的、单独的标记!像一个箭头,又像一个简化的小符号,指向井壁的更深處!
这个发现让云湛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附加的标记是什么意思?指向哪里?难道井壁还有别的秘密?还是指示金属筒的隐藏方式?
他尝试着顺着那箭头指示的方向,向井壁更下方摸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下方一块砖石时——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自身后极近处响起。
云湛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缩回手臂,首起身,转过身。
卫婆婆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身后,距离他不到三步!
她依旧穿着那身褐色布裙,苍老的面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绝望的平静。
“晚上的风,”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夜枭,“容易让人着凉。回房去吧。”
云湛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胸骨。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默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回厢房。
在他关上房门的刹那,他似乎听到卫婆婆极轻地、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轻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云湛背靠着房门,滑坐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第二次尝试,再次失败。并且,彻底暴露了他不甘受控、试图寻找线索的意图。
卫婆婆会如何处置他?还会继续留着他这个“有用”的麻烦吗?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袭来。
但他脑中,却死死印着那个符号右下角、那个极其隐蔽的附加标记——那个指向井壁更深处的微小箭头。
那是什么?
是雕刻者留下的后手?是另一种指示?还是……一个陷阱?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窗外,极其轻微的“嗒”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落在房间的地面上。
云湛猛地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窗下的阴影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揉成一团的纸团。
有人从窗外扔进来的!
是谁?青笠女子?还是……其他人?
云湛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警惕地倾听片刻,外面毫无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捡起那个纸团,快速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字,用一种陌生的、略显潦草的笔迹写着:
“子时三刻,井边。”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字迹透过纸张,透着一股冰冷的决绝。
云湛握着这张突如其来的纸条,心脏狂跳,几乎要窒息。
邀请?陷阱?还是……又一个变数?
子时三刻,井边。
去,还是不去?
困兽犹斗,绝境之中,这一线未知的生机(或是杀机),他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