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知道不能再虚与委蛇，必须抛出些真东西换取信任，否则可能立刻被沉江。他心一横，压低声音道：“不瞒三爷，小的……小的其实没捞到东西，是……是捡到了一样东西，上面就有那印记。”

“什么东西？”三爷目光灼灼。

云湛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枚红莲令牌，却不敢完全亮出，只在那三爷眼前飞快地晃了一眼，立刻又收回。

虽然只是一眼，但那独特的红莲造型和黝黑的质地，显然极具辨识度。

三爷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猛地站起身！他身后的汉子们也纷纷变色，手按向了腰间的家伙。

“你从哪里得来的？！”三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云湛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道：“是……是在老龙口下游一个洄水湾的石头缝里捡到的。当时用布包着，卡得很死，像是……像是故意藏那儿的。”

他不敢说是青笠女子所给，更不敢提听竹苑。

三爷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棚内空气凝固，杀机弥漫。

良久，三爷忽然对左右挥了挥手。那些汉子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退开了几步，只是目光依旧锁定着云湛。

三爷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小子，”他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深深的警惕，“你捡到的这东西，是个天大的麻烦，也是个……天大的机缘。就看你怎么选了。”

云湛心中一动，恭敬道：“请三爷指点。”

“指点？”三爷哼了一声，“老子也没那资格指点。我只能告诉你，这‘红莲令’，不是我们这种人该碰的。它代表着一条路，一条……‘火里来，影里去’的路。”

又是这句话！

“这条路，”三爷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通着一个地方，一个……只认令，不认人的地方。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也有能让你瞬间粉身碎骨的一切。”

云湛的心脏狂跳起来：“什么地方？如何去？”

三爷看着他，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怎么？你想去？”

云湛咬牙点头：“小的己是无路可走，与其糊里糊涂死在外面，不如搏一把！”

“有种！”三爷拍了拍桌子，不知是赞赏还是嘲讽，“既然你执意要找死，老子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但记住了，是你自己要去，出了任何事，跟老子、跟黑鱼帮没有任何关系！”

“多谢三爷！小的明白！”

三爷从桌下摸出一小块木炭，又撕下一角账本纸，快速写了一个地址，扔给云湛。

“明天晚上，子时初刻，去这个地方。门口有人守着，亮出你的令牌，自然有人带你进去。至于进去之后是福是祸……”三爷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就看你的造化了。”

云湛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地址：“南城，枯荣巷底，旧酱园。”

南城？那是城里最破败混乱的区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多谢三爷！”云湛将纸条仔细收好，再次道谢。

“滚吧。”三爷挥挥手，重新拿起骰子，似乎不再想跟他多说一句，“记住，今晚你没来过这里，我也没见过你。否则……”他眼中寒光一闪。

云湛心中一凛，连忙低头退出木棚。

离开黑鱼帮的地盘，首到重新融入更深的夜色，云湛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背早己被冷汗湿透。

虽然过程惊险，但总算有所收获！

红莲令果然牵扯极大，连黑鱼帮三爷这等人物都讳莫如深。而那个地址——“南城枯荣巷底，旧酱园”，很可能就是通往那个“只认令，不认人”的神秘之地的入口！

火里来，影里去……

那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情报市场？杀手巢穴？还是……更诡异的存在？

明天晚上，子时初刻。

答案，或许就在那里。

然而，云湛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黑鱼帮那木棚的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悄然浮现，远远地缀上了他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贪婪的光芒。

正是之前在听竹苑外，被卫婆婆瞬间格杀的那个闯入者的同伙！他竟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云湛怀揣着希望与不安，走向暂时的藏身之处，却不知，更大的危机，己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紧随其后。

黑水玄鳞，己露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