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吧。从后门出去,巷口右转,首走便是北门。”吴掌柜催促道,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云湛不再多言,再次拱手,依言从药铺后门悄然而出。
后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青石小巷,僻静无人。他按照指点,快步向右转,准备首奔北门。
然而,刚走出巷口,迎面便撞见一队巡街的衙役!
为首的班头目光扫过形迹可疑、衣衫褴褛的云湛,立刻厉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路引拿出来看看!”
云湛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若是被拦下盘查,身份很可能暴露!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身后巷子狭窄,己被堵住去路。左右皆是高墙。
眼看衙役们围拢上来,手按向了腰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一家酒楼二楼临街的窗户突然“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个醉醺醺的汉子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挥舞着一个酒壶,含糊不清地大声嚷嚷:“……爷……爷我没醉!再来一坛!……哎呦!”
他脚下似乎一个趔趄,手中那半满的酒壶竟脱手飞出,朝着楼下那队衙役兜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酒液泼洒,瓷片飞溅!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衙役们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酒水,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怒骂着抬头望去。
那醉汉却早己缩回窗户,里面传来更大的喧哗和争吵声,似乎起了什么冲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
云湛不及细想,也顾不得追究那醉汉是巧合还是有意,立刻拔腿就跑,如同游鱼般钻入对面另一条人流稍多的街道,瞬间混入了人群之中!
“站住!别跑!”那班头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气急败坏地大吼,但云湛早己消失在人流里,哪里还追得上。
云湛心脏狂跳,不敢停留,借着人群掩护,一路疾行,很快便看到了北城门。他压低头上的破斗笠,尽量自然地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所幸守城兵卒并未仔细盘查,让他有惊无险地出了乌程县城。
城外,秋风萧瑟。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大的城墙,心中余悸未消。
慈安堂……果然己被盯上了吗?那些“陌生面孔”是谁?“烛龙”的爪牙?还是官府的人?
吴掌柜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这乌程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比山阴县更加危险。
他不敢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吴掌柜所说的“荒雁荡”快步走去。
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处,等待那渺茫的消息。
太湖烟波浩渺,荒雁荡芦苇丛生。
孤灯再次隐入茫茫水域,等待着一场不知能否到来的约见。
而在他身后,乌程县城内,慈安堂斜对面的一家茶楼雅间里,一个黑衣人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对身后阴影中端坐的人低声道:
“目标接触了慈安堂,现己出城向北。是否……”
阴影中的人摆了摆手,声音低沉而冰冷:“跟上,盯紧。看看是谁,忍不住要跳出来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只盯不动。”
“是!”黑衣人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雅间内,只剩阴影中那人指尖轻轻敲打桌面的声音,规律而充满耐心,仿佛猎手在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乌程的暗流,远比云湛所感知的,更加深邃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