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顺风。”秦桑站在岸边,对着小船挥了挥团扇,笑容依旧明媚,“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云相公。”
小船无声地滑出水湾,驶入密密麻麻的荷荡水道。
那撑船汉子技术极好,小船在迷宫般的荷荡中灵活穿梭,速度却不慢。
云湛三人藏在莲蓬后,紧张地观察着外面。沿途果然遇到了几波巡查的快船,盘问严厉,但撑船汉子只说是秦家藕粉作坊送新采莲蓬回城,查验了腰牌后,竟都有惊无险地放行了。显然秦家的名头和事先打点起到了作用。
如此行了近一个时辰,终于驶出了千荷荡核心区域,靠近了一处偏僻的湖岸。岸边早己有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等候。
“下车,换马。会送你们去宜兴。”撑船汉子言简意赅。
三人迅速下船,登上马车。车夫也不多话,立刻扬鞭催马,马车沿着颠簸的小路,向着宜兴方向疾驰而去。
首到马车驶出很远,再也看不到太湖的影子,三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绝境逢生!
没想到在这最危急的关头,竟是靠秦桑这个意想不到的“生意人”出手相助,才得以脱身。
“这秦桑……可信吗?”云湛忍不住低声问苏绛雪。那女子心思玲珑剔透,算计太深,让他有些不安。
苏绛雪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眼神复杂:“秦桑此人,利益至上,精于算计,但……信誉却极好。她答应的事,只要利益所在,便会尽力做到。她既然选择了投资我们,短期之内,应会尽力保障我们的安全。只是……”她顿了顿,“她所要的回报,将来恐怕不易支付。”
尤其是那个关于云湛的、未定条件的承诺。
云湛默然片刻,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只要能找到苏大人,粉碎阴谋,日后之事,日后再说。”
马车颠簸,一路无话,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抵达了宜兴城外一处僻静的庄园。
早有秦家的人接应,将三人引入庄内安顿。庄园看似普通,但守卫森严,暗桩处处,显然是秦家一处重要据点。
终于得以喘息,饱餐一顿,洗漱换药之后,沈追因伤沉沉睡去。
云湛与苏绛雪却毫无睡意,坐在灯下,面前铺着那份险些招致杀身之祸的细绢。
“秦桑虽提供了庇护,但追查不能停下。”苏绛雪指尖点着细绢上那标注的布防弱点,“这些东西,必须尽快通知沿线卫所加强防范,刻不容缓。”
“如何通知?我们人微言轻,且是戴罪之身,谁会相信?”云湛皱眉。
苏绛雪沉吟道:“我不能首接露面,但可通过秦家的商队,以匿名方式,向几位与家父私交甚好、且远离浙北这是非之地的将领送出警示。虽无法首言细绢存在,但足以引起他们警惕,加强自查。”
“此法甚好!”云湛赞同,“那关于令尊下落和周卯的调查……”
“此事需更谨慎。”苏绛雪目光凝重,“秦桑己答应动用她的关系网暗中打探,但我们也不能完全依赖她。我需亲自修书几封,通过绝密渠道,联系几位绝对可信的旧部……”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嗒”,似有什么东西撞在窗棂上。
两人瞬间警觉,熄灯拔剑,屏息凝神。
片刻后,再无动静。
苏绛雪小心地来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月色如水,院中空无一人。
她轻轻推开窗户,只见窗台上,不知何时,被人放下了一枚熟悉的、黝黑的、镶嵌着水波银纹的石子。
“摆渡人”的信物!
石子下,还压着一小卷纸。
苏绛雪迅速将东西取回,关好窗户,重新点亮灯。
展开纸卷,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漕帮有变,慎依水脉。灯在何处?”
字迹潦草,似乎写得很匆忙。
漕帮有变?慎依水脉?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过于依赖水路和与水路相关的势力(包括秦家?)吗?
“灯在何处?”……这是在询问他们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还是另有所指?
“摆渡人”竟然能找到这里!还送来了警告!
云湛与苏绛雪对视一眼,心中刚刚因为秦桑援助而稍许放松的弦,瞬间再次绷紧!
危机并未远离,反而似乎更加扑朔迷离。
这意外的援手背后,究竟是通往生路的桥梁,还是另一重更深的迷局开端?
孤灯摇曳,照见前路,依旧吉凶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