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刚藏好身形,那扇小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忘忧先生从中走出,手中拿着一卷残破的兽皮古卷。他走到那青铜药鼎前,看了看火候,又拿起一把银勺,从鼎中舀出少许粘稠的、闪烁着星芒的黑色药液,仔细观瞧,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随后,他做了一件让暗中窥视的二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只见他走到那堆黑色石材旁,用特制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刮下少许闪烁着晶光的碎屑,投入了药鼎之中!
鼎内药液瞬间剧烈翻腾,白烟转为诡异的淡紫色,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一股更加强大而奇异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
他竟然在以那种神秘的黑色石材入药!
忘忧先生凝视着鼎中药液的变化,灰白的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声音低哑模糊,但苏绛雪功力精湛,隐约捕捉到几个断续的词:“……‘源质’……融合……还是不够……‘门’……”
源质?门?
这完全超出了医道丹药的范畴!
片刻后,他放下银勺,似乎觉得火候己到,便熄了炉火。但他并未离开,而是拿着那卷兽皮古卷和那盛放着“摆渡人”石子的铁盒,转身又走进了那扇隐蔽的小门。
后屋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那鼎中药液偶尔发出的、冷却般的噼啪轻响。
苏绛雪将自己所见所闻极快地低声告知云湛。
云湛越听越是心惊。黑色石材入药?源质?门?还有更多的“摆渡人”信物?
这忘忧先生究竟在进行怎样可怕而诡异的实验?
“那扇小门后,必定藏着更大的秘密!”云湛低声道。
“但他此刻进去了,风险太大。”苏绛雪异常冷静,“我们己确认他与诸多秘密相关,且敌友难辨。当下最紧要的,是确保沈大哥安全,并设法套取更多信息,至少……要弄清楚他为何对你似乎格外关注。”
提及此事,云湛心中也是一凛。那老者看他的眼神,绝非看一个陌生伤者的同伴。
就在这时,东厢房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呻吟!
沈追醒了?!
两人同时一惊,也顾不得再隐藏,立刻起身推开西厢房门,快步走向东厢房。
他们推开东厢房门的同时,另一侧,那扇隐蔽的小门也无声无息地滑开。忘忧先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正走出来查看。
三方就在这狭小的厅堂里,猝不及防地碰面了。
云湛和苏绛雪的手瞬间按上了兵器。
忘忧先生的目光扫过他们二人,又看向东厢房内正试图挣扎坐起的沈追,最后落回云湛脸上。他的眼神在跳跃的油灯光下显得异常复杂,有探究,有疑惑,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但他开口,声音却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哦?伤者醒了?看来药效比老朽预想的还要好些。不必惊慌,这是好现象。”
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云湛和苏绛雪戒备的姿态,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深夜从后屋的密室走出,只是步履从容地走向东厢房:“让老朽再为他诊视一番。”
他的坦然自若,反而将云湛和苏绛雪置于一种被动反应的境地。
杀机暗藏于温和之下,迷雾笼罩于药烟之中。
这忘忧谷的夜,愈发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