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荒村邪祀(1 / 2)

洪流孤灯 听歌ID 1777 字 5个月前

石林的阴影被远远抛在身后,但那份冰冷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云湛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紊乱,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冰冷刺骨,皮肤下隐约有黑气与银芒交织冲突,显然体内两股力量的争斗远未停止。那枚石髓心被他紧紧攥在手中,其上的黯淡似乎多了一层不祥的晦暗。

玄素道人面色凝重如水,不时探察云湛的脉象,眉头越锁越紧。苏绛雪和沈追简单处理了伤口,强撑着疲惫的身躯,轮流背负云湛,跟着玄素道人在荒僻的山岭间疾行。阿芷小脸煞白,紧紧跟在爷爷身边,不时担忧地回头看上一眼。

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为云湛稳定伤势,并弄清楚石髓心究竟发生了何种异变。

根据云湛昏迷前脑中星图的指引,以及玄素道人对地形的判断,他们需要向西南方向再行进百余里,渡过一条名为“浊龙江”的支流,才能彻底摆脱这片区域,进入相对人烟稀少的蛮荒丘陵。

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停歇。

三日后,黄昏时分。连绵的雨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息。众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前方地势终于变得平缓,隐约可见稀薄的炊烟。

“前面似乎有个村子。”沈追眯起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任何陌生环境都保持着最高戒备。

玄素道人凝神望去,只见树林尽头,一片简陋的茅屋和木棚稀疏地分布在一个小山坳里,周围开垦着一些贫瘠的田地,看上去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与世隔绝的穷苦山村。

然而,他敏锐地感觉到,那村庄上空的氣息有些不对劲。并非靖玄司的肃杀,也非黑蚀的死寂,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愚昧,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血腥味和香火气。

“小心些,这村子有古怪。”玄素道人低声提醒,“但云湛的情况不能再拖,必须找个地方让他歇息,我需要时间为他行针用药,暂时压制那股异力。”

众人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靠近村庄。

越靠近,那股古怪的感觉越强烈。村子静得出奇,几乎听不到鸡鸣狗吠,也少见人影。时近黄昏,本该是生火做饭的时候,却只有寥寥几缕炊烟,而且那些炊烟的颜色也透着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村口的土地庙前,插着一些褪色破烂的幡旗,上面画着歪歪扭扭、从未见过的诡异符号。庙里的神像似乎也被改造过,面容模糊,被涂上了红黑相间的油彩,显得狰狞而邪异。

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村民蹲在门口,看到玄素道人这一行陌生的、带着兵器且伤痕累累的外来人,他们并没有露出惊讶或好奇,只是抬起空洞的眼睛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们的手腕或脖颈上,似乎都戴着一种用黑色稻草编织的、样式古怪的饰物。

“老人家,我等是过路的行商,遭遇山匪,有同伴受了重伤,想借贵宝地歇息一晚,可否行个方便?”玄素道人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递过去一小块碎银。

那蹲着的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被苏绛雪背负着、昏迷不醒的云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外乡人……要歇脚?可以……村尾……有个废弃的祠堂……自己去……”

他的声音干涩而诡异,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另一个村民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焦黄的牙齿:“晚上……别出来……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沈追按住了刀柄,苏绛雪也绷紧了神经。

玄素道人不动声色地收回银子,道了声谢,带着众人快步向村尾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无一不是眼神麻木、表情诡异,看到他们,要么躲闪避开,要么就露出那种令人不安的、带着几分贪婪和期待的笑容。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种死气沉沉又暗藏疯狂的氛围中。

村尾果然有一个废弃的祠堂,比周围的茅屋稍大些,但也残破不堪,蛛网密布,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门楣上原本的牌匾早己掉落腐朽,看不清字迹。

“就在此暂歇,我布下阵法,大家小心戒备。”玄素道人沉声道。他迅速在祠堂内外撒下一些特制的药粉,又用朱砂在门窗上画下简单的辟邪符咒。

苏绛雪将云湛小心放在角落铺好的干草上。云湛的身体依旧冷热交替,时不时地抽搐一下,情况令人担忧。

沈追守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面死寂的村庄。阿芷则帮忙生起一小堆火,烧了点热水。

玄素道人取出银针,准备为云湛施针,压制其体内那诡异的混沌之力。

夜幕迅速降临,整个村庄彻底被黑暗吞噬,没有一丝灯火,只有他们这间破祠堂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如同被无边黑暗包围的孤岛。

呜——呜——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低沉而诡异的号角声,如同某种野兽的哀嚎。

紧接着,村子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许多村民似乎从家里走出,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他们的脚步声僵硬而整齐,口中还念念有词,似乎在吟诵着什么晦涩难懂的祷文。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心烦意乱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