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之地的边缘,死寂被一道踉跄跌出的青色身影打破。
青衣女子稳住身形,脸上那抹惯有的慵懒戏谑被一丝苍白和惊疑取代。她迅速瞥了一眼云湛眉心那缓缓隐去的印记,以及他体内一闪而逝、反噬了她“同源丝线”的银色符文光芒,眼底深处掠过难以置信与一丝极深的忌惮。
“逆种……竟己苏醒到如此地步……还能反噬‘同源’?”她低声喃喃,声音轻若蚊蚋,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云湛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内因那诡异丝线入侵和“逆”之种反击而翻腾的气血,目光冰冷如霜,锁定青衣女子:“果然是你。三番五次,意欲何为?”
青衣女子迅速收敛了异色,指尖掠过唇角,抹去那一丝血迹,妖异魅惑的笑容重新浮现,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何必动怒呢?小女子只是心生好奇,想借‘辰’之传承一观罢了。未曾想……云公子倒是给了妾身好大一个‘惊喜’。”她眼波流转,上下打量着云湛,那目光灼热得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看来,‘钥匙’比妾身预想的,更加完美。我们……或许可以真正合作了。”
“合作?”云湛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用这种背后偷袭的方式?”
“哎呀,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小试探嘛。”青衣女子巧笑嫣然,仿佛只是开了个无心的玩笑,“毕竟,之前的云公子,可尚未有资格与妾身平等对话。如今嘛……倒是勉强够格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稍稍认真了几分:“妾身知道你们欲往皇都,欲撼动靖玄司那棵大树,甚至……想揭开司正那老怪物深藏的秘密。巧得很,你我的目标,暂且一致。妾身知晓他的弱点,知晓他深居简出的缘由,甚至知晓……他那份近乎偏执的恐惧,源头何在。”
“与妾身合作,你们成功的把握,或许能多上那么三五分哦。”她眨了眨眼,风情万种,却暗藏机锋,“如何?这笔交易,于你们而言,只赚不赔吧?”
云湛沉默地看着她,心中念头飞转。此女来历神秘,行事诡谲难测,敌友莫辨,其真正目的绝不可能仅仅是扳倒靖玄司那么简单。但她方才展现出的、那诡异莫测的潜行与攻击手段,以及对“逆”之力的了解,还有她所掌握的情报,确是他们目前急需的。
玄素道人、苏绛雪等人也皆是神色凝重,全神戒备地看着青衣女子。
“可以。”半晌,云湛缓缓颔首,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但记住,若再有方才那般异动,那道丝线的下场,便是榜样。”
青衣女子嫣然一笑,仿佛丝毫不在意那威胁:“成交。”
她目光流转,扫过玄素道人、苏绛雪、沈追以及依旧有些害怕地躲在爷爷身后的阿芷,最后又落回云湛身上,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名字:
“既然要合作,总需有个落脚谋划之处。皇都龙蛇混杂,靖玄司耳目众多,寻常地方可不行。首先,我们可以从……‘听雨楼’开始。”
“听雨楼?”云湛眉梢微挑,这个名字他并未听过。
“一处……只招待‘特殊’客人的地方。”青衣女子笑容意味深长,“楼主是个妙人,最喜收集天下奇闻异事,尤其是与‘门’、与古老传承相关的消息。在那里,或许能买到你们想要的情报,也能避开不少麻烦。当然,价钱嘛……自然也不菲。”
她说着,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了一枚薄如蝉翼、触手冰凉、刻着一幅烟雨楼台图案的紫色玉牌,抛给云湛:“这是‘听雨令’,凭此物,自有人引你们入内。三日后,听雨楼有一场‘秋雨宴’,届时,妾身会在那里恭候诸位大驾。”
“但愿诸位……莫要让我失望才好。”她轻笑一声,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变淡,最终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来无影,去无踪,神秘莫测。
云湛<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手中那枚冰凉剔透的“听雨令”,目光深邃。皇都之行,尚未开始,便己迷雾重重。
三日后。 皇都,西市,深巷。
与其他街区的繁华喧嚣不同,这条巷子异常幽静,青石板路湿滑,两侧是高耸的灰墙,少有门户。唯有巷子最深处,有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黑瓦白墙,檐下挂着一串古旧的铜铃,随风轻响,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牌匾,以瘦金体刻着三个字——“听雨楼”。
门庭冷落,仿佛只是一户寻常的闲适人家。
云湛几人依约而至。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衫,气息内敛,唯有眸光开阖间,偶有星河流转。玄素道人换了一身普通的道袍,苏绛雪和沈追也做了简单的易容,遮掩了过于出众的容貌和锋锐之气。阿芷则被留在城外一处安全所在,由玄素道人一位信得过的旧友照料。
云湛取出那枚“听雨令”。刚靠近楼门,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便无声无息地滑开,一名穿着灰色布衣、面容平凡无奇的老仆躬身出现,接过玉牌查验后,也不多言,只是默默侧身引路。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奢华场所,反而布置得极为清雅素净。曲折的回廊,小小的天井,栽种着几竿翠竹,细雨飘洒下来,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幽寂。仿佛真的只是一处听雨品茶的雅舍。
然而,云湛却能敏锐地感知到,这清雅之下,隐藏着无数道极其隐晦却强大的气息暗哨,以及层层叠叠、巧妙嵌入环境中的阵法禁制。此地,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老仆引着他们穿过回廊,来到一扇绘着水墨烟雨图的屏风后。那里有一架小小的木梯,通向楼上。
“楼主己在静室等候,诸位请自便。”老仆哑声说了一句,便躬身退下,消失在阴影之中。
云湛与玄素道人对视一眼,当先踏上木梯。苏绛雪和沈追紧随其后,全身戒备。
楼上是一间极为宽敞的静室,西面轩窗敞开,窗外烟雨朦胧,远山如黛。室内陈设依旧简单,只有几张蒲团,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套素瓷茶具,炉上泉水初沸,白汽袅袅。
一名穿着宽大白色麻衣、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临窗而坐,望着窗外的雨景出神。他身形略显消瘦,气质温润平和,仿佛与这室内的静谧融为一体,感受不到丝毫修为波动,就像个普通的文人雅客。
然而,云湛的目光却瞬间锐利起来。
他感知不到对方的修为,并非因为对方是凡人,而是因为对方的境界远超他的感知,或者……其修炼的功法极其特殊,己臻至返璞归真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