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扭曲撕扯的力量骤然消失,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云湛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湿冷的泥水。他闷哼一声,只觉全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脏腑受到剧烈震荡,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
小虚空遁符的随机传送,滋味绝不好受。
他强忍剧痛,第一时间翻身跃起,星辉瞬间遍布全身,警惕地扫视西周,同时极力收敛所有气息。
入眼是一片陌生的荒山野岭。夜色浓重如墨,雨己停歇,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草木腐烂的气息。西周是嶙峋的怪石和枯败的树木,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狰狞而沉默。完全陌生的环境,寂静得可怕,唯有冷风吹过山石的呜咽声。
他迅速检查自身。除了空间传送带来的不适和轻微内伤,并无大碍。司正那最后一击并未真正触及他,但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和听雨楼主那一声诡异的铃音,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楼主出手了。虽然只是造成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干扰,但在那种关头,一丝干扰便是生与死的差距。他为何要帮自己?那个铃铛又是什么宝物,竟能影响司正那般恐怖的空间攻击?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但此刻并非深思之时。他必须尽快确定自己的位置,并判断是否安全。
他抬头望向星空,试图通过星辰方位辨别方向。然而,今夜乌云未散,只能透过云隙看到几颗稀疏的星子,难以精确定位。大致判断,自己应该还在皇城周边区域,但具体偏离了多少,难以估量。
他尝试感应了一下与苏绛雪、玄素道人他们约定的联络信物,距离太远,毫无反应。看来这次随机传送,距离不近。
当务之急,是尽快疗复伤势,并找到与同伴汇合的方法。司正一击落空,绝不会善罢甘休,皇城内外恐怕很快就会布下天罗地网。听雨楼也未必安全了。
他选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盘膝坐下,取出两枚玄素道人准备的疗伤丹药服下,缓缓运转星辉和祖灵之力,调理内息,修复受损的经脉。
星辉流淌,滋养着伤处,带来一丝丝清凉之感。祖灵之力则沉浑厚重,守护着心脉,驱散着那股侵入体内的、属于司正力量的阴冷威压余波。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荒凉与死寂。
约莫半个时辰后,云湛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内息也渐渐平稳。他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伤势暂时压制住了,但还需静养数日才能彻底恢复。
他站起身,再次仔细观察西周。必须离开这里,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同时设法确定方位。
他小心翼翼地在山林中穿行,尽量不留下痕迹。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水流声。
循声而去,发现是一条隐匿在山涧中的小溪。溪水冰冷刺骨,在黑暗中汩汩流淌。
云湛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溪流对岸的泥地,瞳孔骤然一缩!
对岸的泥泞中,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绝非野兽所致,分明是人的靴印!而且看起来留下不久,尚未被溪水完全冲刷模糊。
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怎会有人在此活动?是猎人?樵夫?还是……
云湛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警惕性提升到极致。他悄无声息地渡过小溪,仔细勘察那些脚印。
脚印略显杂乱,大约有三人,步伐沉稳,似乎训练有素。他们行进的方向,是朝着深山而去。
云湛沉吟片刻,决定跟上去看看。在这完全陌生且可能充满危险的环境里,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关系到自身的安危。若是寻常山民也就罢了,若是司正派出的搜捕人员,就必须提前应对。
他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借助地形和阴影的掩护,远远辍在那一行脚印之后,气息收敛得如同枯木。
越往深山走,地势越发崎岖,林木也愈发茂密阴森。那三人似乎对路径颇为熟悉,行进速度不慢。
又跟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隐约出现了火光!
云湛立刻停下脚步,藏身于一株巨大的古树之后,凝目望去。
只见前方山谷的一处避风洼地里,竟然燃着一堆篝火。火堆旁,围着三个身穿劲装、外罩蓑衣的汉子。他们并未休息,而是低着头,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搬运着什么。
借着跳跃的火光,云湛看清了他们搬运的东西——那竟然是几个沉甸甸的、密封的陶土罐子!罐子表面似乎还刻画着一些简单的符纹,用来封锁气息。
那三个汉子动作麻利地将罐子装入几个特制的背篓中,然后用油布仔细盖好。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动作快点!天亮前必须送到‘蛇口崖’,交接的人等不了多久。”
另一人抱怨道:“这鬼天气,这鬼地方!每次走这条线都提心吊胆,真不知道上面要这些‘阴料’做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