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同时一动，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没入皇城混乱的阴影之中。

云湛再次朝着那处荒废的皇家园林潜行而去。此刻皇城内巡逻队伍虽多，但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主要街道、城门以及听雨楼附近，反而这些偏僻废园的关注度有所下降。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几队巡卫，再次来到了那处假山密道入口。

深吸一口气，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熟悉的、潮湿腐朽的通道。但这一次，他的心境截然不同。不再是单纯的探查，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和决绝的意志。

速度更快，脚步更轻。

很快，枯井出口在望。他仔细感知，井口外的力场依旧存在，但那丝被他自己改动过的缝隙也依然还在。周围并无额外的守卫气息。

司正果然将大部分力量都调去了皇城各处制造紧张气氛了！

他如法炮制，再次屏蔽了那力场缝隙的触发机制，悄无声息地滑入通风管道。

管道内依旧积满污垢，那甜腻腐朽的药味和腥气更加浓郁了。

他爬到管道尽头，透过格栅向下望去。

地底丹房内的景象与他离开时似乎并无太大变化。邪器林立，祭坛沉寂，阵法光芒微弱，那个被重重封印的暗格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不同的是，祭坛下方那个池子，此刻异常“安静”，没有了之前的沸腾声，仿佛里面的东西陷入了沉睡。

而整个空间，也空无一人。连那个神智不清的药仆也不见踪影。

机会！

云湛心中一动，却并未立刻行动。他极度谨慎地以星辉感知西周，确认没有任何隐藏的陷阱或窥视法术后，才如同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从通风口落下，落在了一排高大的邪器书架之后。

他的目标明确——那个被封印的暗格！

他屏住呼吸，将身法施展到极致，绕过那些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器物，快速而无声地接近中央祭坛。

越是靠近祭坛，那股邪恶的能量波动就越是强烈，几乎要侵蚀人的神智。云湛全力运转星辉，守护心神，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暗格。

还有十步、五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缠绕着紫黑色电光的符文锁链时——

“嗬……嗬……”

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濒死喘息般的声音，突然从祭坛下方那个沉寂的池子中传了出来！

云湛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着，那池子中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开始剧烈翻涌，咕嘟咕嘟的气泡不断冒出、破裂，散发出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和怨毒气息！

一个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扭曲拼接而成的巨大阴影，缓缓从池液中浮现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蠕动、挣扎、嘶嚎的黑暗物质，散发出无尽的贪婪与饥饿！

而之前那“嗬嗬”的喘息声，正是从这团物质的深处传出！

这就是池中之物？！

云湛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然而，就在此时——

那团黑暗物质的中心，猛地裂开了一道缝隙，如同睁开的巨口！

巨口之中，并非獠牙，而是浮现出了一张苍白、扭曲、却让云湛瞬间目眦欲裂的脸！

那张脸……

赫然正是之前被司正抽干精血、抛入池中的那个老药仆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怨毒和一种非人的疯狂，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漆黑的空洞，首勾勾地“盯”着云湛，发出嗬嗬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嘶哑声音：

“药……引……”

“来……了……”

“主人……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