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将永巷之下藏着尸坑、司正以活人炼制邪丹的消息，传递给所有应该知道的人。”云湛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王贲统领，皇室宗亲，朝堂重臣，甚至……皇宫最深处的陛下！”

黑袍人沉默了，似乎在评估这个要求背后的巨大风险和利益。

“消息，我可以传。”良久，嘶哑的声音缓缓道，“但这消息太烫手。光是这点‘样品’，还不够。我需要……更实在的东西。能真正钉死司正的铁证。”

云湛似乎早有所料。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并非那与神魂绑定的冰心璧，而是沈追塞给他的、那三枚盛放着万灵丹的玉盒中的一枚。

他打开玉盒一角。

顿时，一股精纯无比、却又邪恶狰狞到极致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丹药表面那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哀嚎！

啪！

黑袍人猛地伸手，按住了玉盒，将其迅速合上！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显示出绝非寻常的实力。

隔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黑袍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万灵丹……”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呻吟的语调，“他竟然……真的炼成了这种东西……”

“现在，够了吗？”云湛冷冷道。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阴影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兜帽，死死盯着云湛：“你究竟是谁？”

“一个想要司正死的人。”云湛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你只需要回答，这笔交易，做，还是不做？”

黑袍人再次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猛地一握拳：“做了！但这丹药，我必须拿走！这是最关键的证据！”

“可以。”云湛爽快答应，“但我如何相信你会履行承诺？”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灰雀’的名声，值这个价。”黑袍人嘶哑道，“而且，扳倒司正，对我……对我们很多人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他站起身，从桌下取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刻画着无数复杂符文的黑色木鸟：“这是‘遁影雀’，一刻钟后，它会将消息和……这件东西，送到该送的地方。”

他将那枚万灵丹小心翼翼地放入木鸟腹部的暗格中。

云湛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道：“除了消息，我还要你帮我查两个人。”

“说。”

“一个，是住在皇城西北角那座黑色废塔里的‘观星叟’。”云湛说出了观星叟的名号，他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神秘老人的信息。

黑袍人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古怪：“观星叟？那个老疯子？……可以，但我需要时间。”

“另一个，”云湛脑海中闪过那扇低矮角门后的黑暗，和那冰冷的赠予，“帮我查查，皇城西侧，‘静思苑’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居住？尤其是……使用这种药物的人。”

他将那枚己经空了的粗陶小瓶放在桌上。这小瓶材质普通，但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黑袍人拿起小瓶，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残留的气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静思苑……那是冷宫中的冷宫。至于这药……我似乎有点印象，但需要查证。这个，或许比观星叟更难查。”

“尽力即可。”云湛道。

黑袍人将小瓶收起，点了点头：“好。有消息了，如何找你？”

云湛报出了一个之前与沈追他们约定好的、位于外城贫民区的隐蔽联络方式。

“痛快。”黑袍人将那只装好了万灵丹和消息的遁影雀放在桌上，木鸟身上的符文开始微微亮起，“你可以走了。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我从未见过。”

云湛不再多言，转身掀开布帘，快步离去。

在他身后，隔间内，黑袍人——灰雀，静静地看着桌上那即将启动的遁影雀，阴影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守门人……星辰之力……万灵丹……”他低声自语，“司正啊司正，你这次，可是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煞星了……”

“这皇城的天，终于要变了……”

布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云湛走出黑市，重新回到冰冷的雨幕之中。最重要的证据己经送出，接下来，就是等待风暴的酝酿，以及……找到沈追他们。

他摸了摸眉心，那冰心璧的烙印微微发热。

真正的决战，尚未开始。

而他手中的筹码，又多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