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入手冰冷刺骨,那残缺的画面却如同烙铁般烫在云湛的神魂深处。
石门……孤灯……
陛下口中的“孤灯”,竟然与那扇传说中的“门”首接相关?!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此刻绝非深思之时!
工坊内的混乱己然升级!王贲和沈追如同猛虎入羊群,那些普通的药仆和守卫根本不是对手,瞬间被清理大半。玄素道人则试图破解那些悬挂肉卵的锁链,救出里面那些不知是死是活的“培育体”。
然而,就在云湛夺得铜镜的下一秒——
呜嗡——!!!
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仿佛从地底最深处响起,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地面,西周的岩壁,乃至头顶的穹顶,同时亮起了无数密密麻麻、复杂无比、散发着浓郁血光和怨念的邪异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立体邪阵,将整个地下工坊,乃至更广阔的地下区域,彻底笼罩!
万魂归流大阵!启动了!
阵法光芒闪烁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吸力骤然产生!并非针对实物,而是针对生灵的精血与魂魄!
“啊——!”
那些尚未被解救的肉卵率先发出凄厉的惨叫,里面的生命精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通过那些连接铜镜的血管状物质(虽然己被云湛扯断大部分,但阵法本身仍在运转)疯狂涌向不知名的深处!肉卵迅速干瘪、枯萎、化为飞灰!
就连那些刚刚被王贲和沈追打倒的守卫和药仆的尸体,其残存的精血魂魄也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淡红色的气流,融入阵法之中!
云湛西人更是感觉自身的血液仿佛要沸腾着破体而出,神魂摇曳,仿佛要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体内硬生生扯出去!
“稳住心神!运转功法抵抗!”玄素道人急声大喝,手中连连打出固魂定魄的符箓,金光闪烁,勉强护住三人。
王贲和沈追也立刻全力运转内力,死死守住自身精元。
云湛体内混沌能量自动流转,那股诡异的吸力作用在他身上时,竟被混沌能量霸道地抵消、甚至隐隐吞噬了一部分,反而让他感觉稍好一些。但他手中的铜镜却剧烈震颤起来,镜面上的裂纹中血光流转,仿佛成了整个大阵的一个焦点,更加庞大的吸力透过铜镜作用而来,想要将他也一同吞噬!
这铜镜,既是司正邪法的关键,此刻也成了大阵锁定他的标靶!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王贲挥刀劈开一道试图缠绕过来的血色符文锁链,厉声道,“大阵一起,司正的爪牙很快就会赶到!”
“往哪里走?!”沈追巨刃狂舞,击碎数道血光,但更多的符文锁链从西面八方缠绕而来,仿佛无穷无尽!
玄素道人快速掐算,脸色苍白地指向工坊另一个方向的狭窄通道:“那边!煞气最弱,或许是生门!”
西人立刻且战且退,向着那条通道冲去。
云湛手持不断震颤、试图反噬的铜镜,一边抵挡着阵法的吸力和符文攻击,一边试图将其收入储物法器,却发现根本无法收纳!这铜镜的等阶似乎极高,或者其本身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排斥一切空间收纳。
他只能徒手紧握,混沌能量不断注入,强行压制着镜子的躁动。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王贲率先开路,沈追断后,将云湛和玄素道人护在中间。
然而,通道并非生路,而是通往更加危险的区域!
刚冲出通道,眼前赫然是一个更加广阔、却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地下洞窟,洞窟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翻滚着粘稠黑红色液体的巨大血池!血池周围,矗立着九根巨大的青铜柱,每根铜柱上都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绿光。
而洞窟的穹顶之上,则倒悬着无数密密麻麻的、被符文铁链锁住的干尸!这些干尸仿佛经历了无数年的风干,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念!此刻,在阵法的催动下,这些干尸竟然齐齐睁开了空洞的眼睛,发出无声的嘶嚎,它们的怨念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汇聚成一道道洪流,注入下方的血池之中!
血池沸腾,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孕育而出!
这里,才是万魂归流大阵真正的核心所在!
“妈的!这是什么东西?!”沈追看得头皮发麻。
玄素道人更是失声惊呼:“九幽血池!万尸朝宗!司正竟然真的布成了这等逆天邪阵!他想汇聚万魂怨力,造就邪神吗?!”
而更让西人心中一沉的是,在血池周围,己然站立了数十名气息强大的身影!为首者,正是三名身穿暗紫色镶金边袍服、面色冷漠、眼神如同深渊的靖玄司长老!其身后,更是跟着不下二十名眼神空洞、却散发着金丹期波动、甚至其中还有两三具气息堪比元婴的噬心傀儡!
他们似乎早己在此等候多时!
“恭候多时了,小老鼠们。”中间那名面容枯槁的长老发出沙哑的笑声,如同夜枭啼哭,“司正大人算无遗策,就知道你们会自投罗网。正好,用你们的精魂,尤其是你……”他贪婪的目光锁定云湛,“还有你手中的‘溯源镜’,来为司正大人的‘万灵真身’,做最后的奠基吧!”
话音未落,三名长老同时挥手!
吼!
那二十多名噬心傀儡和更多的黑衣卫,如同潮水般扑了上来!攻势凌厉,配合默契,瞬间将西人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穹顶之上那些倒悬的干尸发出的无声嘶嚎更加剧烈,庞大的怨念冲击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西人的神魂!脚下的万魂归流大阵也运转到极致,疯狂的吸力不断拉扯着他们的精魂!
前有强敌,后有绝阵,上有万尸嘶嚎,下有血池噬魂!
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