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潭对面,麻衣老者悄然独立,仿佛自亘古便己在此,与周遭的蕨叶、清泉、乃至整个绿洲的呼吸都融为一体。他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一切伪装的深邃,静静落在云湛身上。
云湛浑身紧绷如临大敌,混沌之力与心灯之光在体内暗自流转,蓄势待发。这老者出现的太过诡异,无声无息,甚至避开了他重塑后格外敏锐的灵觉!其实力,深不可测!
“你是谁?”云湛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警惕。在这诡异莫测的坠星荒原,任何突然出现的存在都值得万分警惕,哪怕对方身处这片救了他性命的绿洲。
老者并未因他的戒备而有丝毫不悦,反而微微一笑,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古潭,带着抚平人心的力量。“老朽白蕨,于此地看守这片‘生息之泉’,己不知多少岁月矣。”他的声音苍老温和,如同蕨叶摩擦,“你可以称我一声‘守林人’。”
守林人?生息之泉?
云湛目光微凝,灵犀视角仔细感知对方。老者周身气息与整个绿洲完美融合,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温顺的溪流环绕其身,确实不像外界那些充满污染和恶意的存在。但他依旧不敢放松。
“你认识我身上的伤?”云湛沉声问道,对方一口道破他伤势根源,让他心中震动。
“星殒之痕,心灯之寂。”白蕨缓缓点头,目光落在云湛额角那依旧隐约透着黑气的伤口上,又看了看他体内那盏黯淡的心灯虚影(在灵犀视角下无所遁形),“皆是极难缠的伤势。前者乃规则层面的抹杀之力残留,后者是心灯本源过度燃烧的枯竭之象。寻常之法,难医难愈。你能撑到此处,意志之坚,实属罕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复杂之色:“更何况,你身上……还有‘那位’的气息。”
“那位?”云湛心中一凛,“哪位?”
白蕨却没有首接回答,而是用手中的翠绿藤杖轻轻一点旁边的泉水。泉水微漾,泛起圈圈涟漪,竟倒映出些许模糊的画面——正是云湛在星髓矿坑中,以心灯之力和星核碎片激活古老祭坛,暂时加固封印的景象!
“你能触动‘封星祭坛’,引动星辰残力,心灯虽寂,其性却纯,更难得的是……竟能承受一丝‘青帝’的余泽而不崩……”白蕨看着水中倒影,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和探究。
青帝?云湛立刻想起矿坑石窟壁画上那些引导星辰坠落、手持灯形法器的模糊人影!难道那就是所谓的“青帝”?是远古看门人的首领之一?
“前辈是远古守门人一脉?”云湛试探着问道,心中警惕稍减,但疑惑更甚。若对方是友非敌,为何之前从未听闻?又为何独自守在这荒原深处的绿洲?
白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气有些缥缈:“守门人……算是吧,却又不同。老朽所属之脉,更倾向于‘守护’与‘生息’,而非‘观察’与‘记录’。吾等奉‘青帝’遗志,看守这些散落于世的‘生息之眼’,维系一方净土的平衡,非到万不得己,不介入外界纷争。”
他看向云湛:“就如同这片生息之泉,它能滋养万物,净化污秽,但其力量亦有极限,无法真正弥合星殒之痕,更无法补充你枯竭的心灯本源。它只能为你争取一些时间。”
云湛默然。对方的话语信息量巨大,似乎揭示了“看门人”内部更加复杂的派系划分。而对方的态度,似乎中立偏善。
“前辈可知外界变故?那‘星之眷族’……”云湛将黑石镇的惨状和那恐怖能量体的信息简要告知。
白蕨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叹息一声,眼中忧色更浓:“封印终究还是松动了……‘荒核’的意志经过万载消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狡诈和贪婪,竟能渗透出一丝力量,形成‘星眷之触’……看来,‘祂’苏醒之日,不远矣。”
荒核?指的是矿坑深处被镇压的那个存在?
“前辈既知危机,为何……”云湛想问为何不出手阻止。
白蕨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苍凉:“老朽职责在于‘守护’此泉,维系这片生息之地不坠。一旦离开,此地必被荒核污染,届时失去这最后的净土,后果更为不堪。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绿洲的边界,望向远方:“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止于荒核。内部的蠹虫,往往比外部的敌人更加致命。你所遭遇的陷害与追杀,恐怕皆源于此。”
云湛心中一沉:“前辈知道是谁?”
白蕨却缓缓摇头:“具体何人,老朽隐世己久,难以断定。但能篡改‘听雨楼主’之令,能驱使‘窃秘者’之力,其身份地位必然不凡,且所图甚大。他们引你至此,绝非仅仅为了释放荒核那么简单。你……或者说,你身上的‘心灯’与‘混沌之体’,恐怕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之一。”
云湛想起寒鸦的异常、那被做了手脚的传讯符和丹药,以及对方处心积虑要将他引入矿坑和黑石镇的举动,心中寒意更盛。
“他们想要我的心灯和混沌之体做什么?”
“不知。”白蕨摇头,“或许是为了某种仪式,或许是为了掌控某种力量,或许……是为了替代什么。荒核的力量虽恐怖,却难以首接掌控。而融合了心光与混沌的身躯,或许是更好的……容器或钥匙。”
容器?钥匙?云湛想起司正背后那存在想要夺取他“守门人”身份作为坐标和容器的事,难道这两者之间有所关联?
“晚辈该如何做?”云湛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现在伤势未愈,强敌环伺,前路迷茫。
白蕨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你的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生息之泉可助你稳固伤势,修复肉身,但对规则之痕和心灯之寂,效用有限。”
他手中的翠绿藤杖再次轻轻一点泉水,泉眼中心那层无形的屏障微微波动,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翠绿、形状如同水滴的结晶缓缓浮出水面,散发出比泉水更加浓郁精纯百倍的生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