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那双燃烧着赤金火焰的龙瞳瞪得溜圆,如同两盏小太阳般灼灼地盯着云湛,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稀薄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你说什么?!听雨楼主那老小子可能被阴了?还有内鬼想用你当祭品强行开门?!”敖烈的嗓门如同炸雷,震得云湛耳膜嗡嗡作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一种“老子就知道会这样”的混合表情。
云湛简单将自己离开北境后的经历,以及从青帝残念处得知的关于“门”的真相和内部敌人的阴谋,选择性地告知了敖烈,略去了星瞳之簿等具体细节。
敖烈听完,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搓了搓自己赤红色的乱发,发出烦躁的哼哼声:“妈的!老子就知道!那群藏头露尾、浑身散发着阴谋臭味的杂碎,怎么可能安分!当年就他们蹦跶得最欢,说什么‘利用’、‘掌控’,呸!门那鬼东西是能随便碰的吗?青帝老儿就是太理想主义,想着调和共生,结果呢?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他像是憋了无数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对着空气一顿咆哮输出,言语粗鄙,却透着一股快意恩仇的首率。
云湛安静地听着,从敖烈的骂骂咧咧中,他捕捉到了更多关于远古时期看门人内部纷争的信息,与青帝残念的记忆碎片相互印证。
“前辈似乎对往事知之甚详?”云湛适时问道。
敖烈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巨大的兽骨化石上,将那化石坐得嘎吱作响,金色龙瞳瞥了云湛一眼:“老子当年好歹也是镇守一方星域的巡天龙尊,跟‘守’那一脉的几个老古板交情还算不错,一起揍过不少想打‘门’主意的瘪三。后来那场大战打得太狠,天地崩碎,老子受了重伤,就被‘守’脉那几个老家伙塞到这鸟不拉屎的坠星荒原底下,借着此地残留的星辰之力和地火疗伤,顺便……帮忙看着点荒核那鬼东西,别让它真蹦跶出来。”
他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远处那片死寂盆地:“这鬼地方,说白了就是当年大战的一个破烂角落,被星辰残骸和封印硬生生砸出来的。那口‘归寂之域’下面,压着的就是‘门’的一块比较大的碎片,也就是你们说的‘荒核’。青帝老儿想用生机软化它,结果玩脱了,反而让它吸收了生息之力,变得更加诡异难缠。”
云湛心中了然,原来敖烈并非被囚禁,而是自愿(或者说半自愿)在此疗伤并镇守。难怪他对“窃秘者”和内部叛徒如此深恶痛绝。
“那前辈可知,‘万物母气’与‘寂灭星髓’的下落?青帝前辈提及,此二物或能助我彻底修复伤势,应对危机。”云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万物母气你不是己经搞到一丝了么?”敖烈鼻子抽动了两下,指了指云湛的眉心,“虽然微弱,但那味儿没错,算你小子命大。至于寂灭星髓……”
他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和忌惮:“那玩意儿可比母气还要命。母气是极生之下的种子,星髓就是极死之后的残渣!是星辰彻底湮灭、连最后一点规则和概念都消散后,在绝对虚无中才有可能凝结出的那么一丁点玩意儿!蕴含着最彻底的‘寂灭’和‘终结’之意!”
“这鬼地方当年砸下来那么多星星,死得透透的也不少,但能形成‘寂灭星髓’的……据老子所知,可能只有一个地方。”敖烈巨大的龙爪指向荒原最深处,那片天空终年笼罩着不祥的、扭曲的灰暗尘埃的区域。
“‘终末回响’峡谷。那是当年一颗特别顽固的‘古魔星’砸出来的坑,那颗星辰的核心意志极其强大邪恶,死了都不安分,其湮灭时产生的寂灭之力扭曲了那片区域的空间和时间,形成了无数可怕的空间褶皱和时光乱流,据说核心处还有那古魔星最后的诅咒和哀嚎在不停回响,天尊进去都九死一生。你要找的寂灭星髓,那鬼地方最有可能存在。”
终末回响峡谷……云湛记下了这个名字,光听描述就知道绝非善地。
“多谢前辈告知。”云湛拱手。
“先别急着谢。”敖烈摆了摆大手,金色龙瞳盯着云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子,老子看你顺眼,也跟那些臭老鼠不是一伙的,才跟你说这么多。但你想去终末回响,光凭你现在这点能耐,还不够看。就算你心灯里多了点母气,混沌之体也有些门道,但那里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
他站起身,巨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云湛:“老子的伤还没好利索,暂时离不开这破地方的核心区域,没法陪你一起去。不过嘛……”
他摸了摸下巴,赤发如同火焰般跳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老子虽然不能亲自去,但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再借你点东西。”
“请前辈指点。”云湛心中一动。
“你知道为什么那帮臭老鼠要派寒鸦那几个废物来这边晃悠,还特意把你引过来吗?”敖烈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真以为只是为了坑杀你?或者释放荒核?那也太小看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