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绝望像深海，淹没了林晓最后一丝神智。她机械般的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儿子冰凉的小脸，泪水混着血污，视线一片模糊，掌心包裹的那只小手，冷得像块冰。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快跟着冻僵了。

就在这时！

那只被她紧紧包裹在手心的小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林晓整个人瞬间僵住，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猛地屏住呼吸，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小宝的脸。

时间被无限拉长。

一秒，如同一个世纪。

小宝那覆盖着长睫的眼皮之下，眼珠似乎在极其艰难地转动。然后，那浓密的长睫毛，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下！

两下！

终于，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露出的，不再是懵懂婴儿的纯净，也不是之前那过于沉静的审视。

那是一种……林晓刻入骨髓的……清明。

带着劫后余生的痛苦，和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那目光，穿越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生死的界限，带着滚烫的温度，首首地撞进了林晓布满血丝的眼底。

西目相对！

空气凝固！

林晓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让她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小宝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动，干裂的唇瓣上还沾着血痂。他像是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字：

“妈…妈！”

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但林晓听清了！

每一个音节，都像惊雷在她脑中炸开，炸得她魂飞魄散，炸得她心神俱裂。

“……”

林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赤红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死死盯着那双熟悉到灵魂里的眼睛。

小宝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底瞬间涌上巨大的委屈和更深的自责，泪水迅速蓄满眼眶，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再次响起：

“是…是我啊…妈！乐乐！我…我是乐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