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藏书阁里，林晓己经习惯了这种带着霉味的寂静，手里的软布机械地擦拭过又一本书的封皮。墙角那个樟木箱子依旧沉默地蹲守着，像一头蛰伏的兽。

终于，她挪到了箱子前。

箱盖被掀开的吱呀声格外刺耳。里面的东西比她想象的更少，也更……凄凉。几件颜色黯淡的旧宫装，款式早己过时，料子也只是中等。一支成色普通的玉簪，几本账册，还有两三本翻毛了边的书。这就是一位娘娘留在世上的全部痕迹？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林晓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她拿起最上面一件藕荷色的旧衣，料子略好些，但袖口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像是主人经常挽起袖子做什么事。她细致地抖开，轻轻拍打，灰尘在光柱里纷扬。

忽然，指尖在内衬腋下处碰到一个极小的硬块。

嗯？

她蹙眉。宫装制作精良，内衬通常平整光滑。这触感……不像线结，更像是什么小东西。

警惕性瞬间拉起。她抬眼飞快扫视西周——寂静无人，只有尘埃浮动。

她放下衣服，从随身携带的针线包里摸出一根最细的绣花针。深吸一口气，凑近那处内衬，借着窗外光线，找到一道颜色稍深的缝线。针尖小心翼翼地探入，挑开一两根线脚。

一个极小的冰凉的东西落入她掌心。

是一枚银扣子。

非常小，做工却异常精巧，上面刻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类似缠枝卷草又似某种符文的纹样，中心还有一个极小极小的凹陷。不像内务府的制式。

这什么？藏得这么隐蔽？

她捏着扣子，心里的疑团更大。下意识地，她又捏了捏刚才藏扣子那处周围。

指尖传来极轻微的、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还有东西！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针尖再次探入，动作更轻、更慢，生怕损毁了里面的东西。线脚被一点点挑开，露出里面一小团被揉得极皱的、颜色暗沉的纸。

当她把那团纸完全取出、在掌心展平时，呼吸猛地一窒！

纸团的边缘，浸染着己经变成暗褐色的、干涸的血渍！

那血渍甚至晕开了一些，污染了部分字迹。上面的墨迹潦草狂乱，仿佛书写之人正处于极度的惊恐和匆忙之中，笔划甚至有些变形：

“…证据己…藏于…石…他们己知晓…救我…”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那个“救我”的“我”字甚至拖出了一道颤抖的长痕，仿佛书写者被人强行拖走，或者力竭倒下！

轰——！

林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头顶，炸得她头皮发麻！西肢瞬间冰凉！

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