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熏香袅袅，气氛却不如往日沉静。软榻中央摆着一副白玉棋盘，太后半倚着引枕，林晓跪坐在对面，正凝眉思索着下一步。小宝则乖乖挨着母亲，小口啃着一块桂花糕，大眼睛乌溜溜地跟着棋子转。

皇帝萧祁煜便是这时进来的。他一身常服，减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仪，多了些清贵慵懒。

“儿子给母后请安。”

他行礼问安，目光却似不经意般，掠过正慌忙起身行礼的林晓。今日她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未施粉黛，因专注于棋局，腮边微微泛红，竟比平日更添几分鲜活气。

“皇帝来了，坐吧。”太后笑着摆手，示意林晓也坐下，“正与林氏手谈一局，这丫头，棋路倒是新奇。”

皇帝自然地在林晓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但那明黄色的衣袍一角，几乎要触及林晓浅色的裙裾。林晓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分，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皇帝似乎并未察觉，目光落在棋盘上，观棋不语。

林晓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放回棋局，拈起一子落下，意图在中腹构筑势力。

“此子落下，看似进取，实则后路己断，易受掣肘。”

皇帝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畔响起。他不知何时微微倾身过来，手指虚点棋盘一角，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廓。

林晓身子几不可查地一僵，捏着棋子的指尖微微发白。他靠得太近了，那带着龙涎香的温热气息，搅得她心绪不宁。她强迫自己盯着棋盘，却觉得那黑白棋子都在晃动。

“陛下…陛下教训的是。”她声音有些发紧。

太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棋局继续。皇帝偶尔会出声指点一二，每次开口，那低沉的嗓音都像羽毛般搔刮着林晓的神经。他的指尖有时会虚划过棋盘，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林晓只能越发绷紧神经，步步谨慎，额角竟沁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太后将手中棋子一推，笑道：“老了，精力不济了，看得眼花。皇帝棋力高超，不如你来与林氏对这残局？哀家要去休息了。”

这话说得自然无比，却让林晓瞬间头皮发麻。太后这是……故意创造独处机会？

皇帝从善如流，应了声“是”，便坦然坐到了林晓对面。太后扶着钱嬷嬷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晓一眼，便笑着离开了。

殿内顿时只剩下两人，以及一个专心吃点心的娃娃。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粘稠起来，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林晓垂着眼，不敢抬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道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

皇帝并未立刻落子。他拈起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在指间慢慢<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声音比方才更低沉了几分，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近日朝务繁忙，许久未见……母后这里，倒是清静怡人。”

林晓心头一跳，这话听着平常，却似乎藏着别的意味。她低声应道：“能伺候太后娘娘，是妾身的福分。”

“是吗？”皇帝轻轻落下棋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怨，“朕却觉得，慈宁宫的门槛，近日似是高了些。”

林晓指尖一颤，棋子差点脱手。他这是在……抱怨她不去见他？还是在怪她躲着他？这近乎挑逗的暧昧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