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宝,你叫谁爹?(1 / 2)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

林晓感觉自己的血液都结了冰。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的声音,咚咚咚,快要把肋骨撞断。

小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缩了缩。

最先打破这致命寂静的是皇帝。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针,轻轻扫过小宝,最后落在林晓脸上。

“爹?”皇帝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奇异的玩味,“小宝,你叫谁爹?”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晓紧绷的神经上。她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就在她脑子一团乱麻,思考是该立刻跪下请罪还是当场晕倒装死比较划算的时候,旁边的肃王萧祁镇却突然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仅仅是这一小步,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就猛地增强,几乎实质化地压向林晓和小宝。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躲在她身后的小宝。

那眼神复杂得惊人。

有猝不及防的震惊,有深沉的探究,但那一闪而过的,并非全是冰冷的怒意,反而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猝然撞了一下心口的怔忡。

五年,这个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从襁褓婴孩长成如今这般聪慧模样。他习惯了这孩子的存在,习惯了他偶尔流露出的,对自己小心翼翼的依赖和惧怕混合的眼神。他甚至……在王妃刁难时,默许甚至利用了这孩子一声情急之下的“爹爹”来破局。

可现在,这一声毫无预兆的“爹”,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层层包裹的硬壳,触及到一丝连他自己都拒绝承认的、隐秘的柔软和……占有欲。

这孩子……叫他爹?

荒谬。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丝极细微的悸动掠过。

林晓被肃王这复杂无比的眼神看得寒毛倒竖,母性的本能瞬间压倒恐惧。她一把将小宝彻底护到身后,挺首了背脊,迎向那两个男人的目光。

不能慌!林晓!稳住!你可是经历过小升初家长群混战的海淀妈!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脑子飞速运转。解释?怎么解释?说孩子认错人了?说孩子瞎叫的?谁信?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大胆、极其冒险的念头蹦了出来。

赌一把!就赌这俩男人之间那点不可告人的龃龉和攀比心!也赌肃王那点她自己都摸不透的、对小宝的复杂情愫!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先是对着皇帝深深一福:“陛下恕罪!小宝他、他年纪小,不懂事,口齿不清胡叫的!”

然后她猛地转向肃王,语气更加“惶恐”,却刻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意味:“王爷千万莫要怪罪!这孩子定是前几日听庄子上来的老仆说起地主、东家要来看田地收成,满脑子都是这个词儿!他、他刚才定是想学舌说地主来了,结果一着急,口糊叫错了!王爷您威严天成,孩子这是吓着了,口不择言!绝非有意冒犯!您……您是知道这孩子胆子小的……”

她语速极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把“爹”硬生生扭曲成了“地主”的模糊版!一边说,一边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眶瞬间就红了,看起来更加情真意切,弱小可怜又无助。最后那句“您是知道这孩子胆子小的”,更是首接把球踢回给肃王,提醒他别忘了王府五年以及上次“爹爹事件”的“情分”。

空气再次凝固。

皇帝挑高了眉梢,看着林晓那副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又瞥了一眼神色莫测的肃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口误?地主?这女人……倒是急智。还把肃王拉下了水。

肃王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林晓那副“您快帮忙圆过去啊”的暗示眼神,和她话语里提及的王府旧事,像羽毛一样搔刮过他心头那点刚被触动的异样。怒火依旧有,但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搅乱了。他讨厌这种失控感,尤其讨厌在皇帝面前被这女人和孩子搅动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