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火堆噼啪作响,映着三张沉默的脸。
肃王那句冰冷的问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里,激起令人窒息的涟漪。
为何独自出现在悬崖边?
林晓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能感觉到两道目光钉在她身上。一道属于肃王,带着审视和不容错辨的压迫。另一道属于皇帝,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更深沉的探究。
说实话?说五王爷派人传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她脑子一热就跑去自投罗网当诱饵?不行!五王爷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贸然说出来,可能引火烧身,甚至被曲解为攀咬宗室、转移视线。
说谎?编个理由?在这两只人精面前编谎话,简首是班门弄斧,瞬间就会被拆穿,到时候更说不清!
电光火石间,林晓选择了最笨但也最可能蒙混过关的方式——半真半假,突出情绪。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迅速积起一层水汽,不是装的,是劫后余生和巨大压力下的真实反应。声音带着哭腔和恰到好处的颤抖与后怕:
“我……我怕!”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被吓坏了,语无伦次,“昨天……昨天就差点被野猪撞死……今天在帐篷里,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待着也不安全……就想出去走走,透透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那边……我真的不知道那里那么危险……呜……”
她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受惊小动物般的呜咽声。完美扮演了一个连续受到惊吓的弱女子形象。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对不起了,现代独立女性的人设暂时崩塌一下!保命要紧!
果然,她这一哭,两个男人都沉默了一下。
皇帝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的探究淡了些,多了几分复杂。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苍白的唇。
肃王趴着,看不清表情,但从他略微放缓的呼吸频率来看,那逼人的压迫感似乎收敛了一点。或许他更相信这是女人愚蠢的冲动,而非精心的算计。
就在这尴尬又微妙的沉默即将被打破时——
“陛——下——!”
“肃王——殿——下——!”
隐隐约约的,极其微弱的,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喊声,被风撕扯着,断断续续地飘了下来!
三个人猛地一震,同时抬起头,竖起了耳朵!
喊声!是上面传来的喊声!搜救的人来了!
希望像一道微弱的光,瞬间照亮了绝望的崖底!
林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装哭了:“你们听到了吗?有人!上面有人来找我们了!”
皇帝和肃王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锐光。但很快,那点光亮又被更深的凝重所取代。
喊声很远,很飘忽,说明崖壁极高,地形复杂。而且,喊声似乎来自不同方向,此起彼伏,显得有些……混乱。
这不像是有组织的、高效的搜救,反而更像是因为失去指挥而陷入的某种无序和焦虑。
林晓也渐渐品出不对味了。这喊声怎么听起来有点乱糟糟的?而且好像越来越远?别是找错方向了吧?
她急了,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上方喊:“喂——我们在这里——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