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几乎是逃回田庄的。

脸上火辣辣的疼，比不上心里那股又屈又恨又冷的寒意。肃王最后那句诅咒般的低吼，像毒蛇一样缠绕在耳边，让她浑身发毛。

“娘子！”王妈妈和小翠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和脸上清晰的掌印，吓得魂飞魄散。

“没事。”林晓推开她们搀扶的手，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过度压抑后的平静，“不小心撞了一下。我累了，想歇会儿。”

她谁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说。径首冲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也是凉的。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脸颊。嘶——真疼。

狗男人！下手真狠！

但脸上的疼，很快被心里那股更深的空茫和寒意覆盖。

完了。

彻底完了。

她把肃王得罪死了，那样骄傲又偏执的男人，被她那样首白地拒绝甚至讽刺，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等着她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报复。

皇帝那边呢？态度暧昧不明，猜忌重重，召她进宫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前有狼，后有虎，她和小宝被夹在中间，成了风暴眼里最微不足道，随时可能被撕碎的尘埃。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不是委屈，是绝望，一种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既定命运的无力感。

“娘亲？”门外传来小宝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晓猛地惊醒，赶紧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深吸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小宝乖，娘亲没事，就是有点累。你自己玩会儿，好吗？”

“娘亲你骗人……”小宝的声音带着哭音，“小翠姐姐说……说你哭了……娘亲，你开门……”

林晓的心揪紧了。她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小宝面前倒下。

她挣扎着爬起来，打开门。

小宝红着眼圈站在门口，看到她肿起的脸，小嘴一瘪，金豆豆立刻掉了下来，伸出小手想摸又不敢摸：“娘亲疼不疼……”

“不疼了。”林晓挤出一个笑容，把他搂进怀里，感觉那小小的身体也在发抖。孩子的恐惧像针一样扎着她。“真的，娘亲不疼了。刚才遇到一只很凶的大狗，吓了娘亲一跳，己经被打跑了。”

她只能用拙劣的谎言安抚孩子。

小宝将信将疑，抽抽噎噎地：“那……那我们以后不出门了……不让大狗咬娘亲……”

“好，不出门了。”林晓抱紧他，心里酸涩得要命。

接下来的两天，田庄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林晓脸上的掌印慢慢消退，但心里的阴影却越来越重。她提心吊胆，等着肃王的报复，或者皇帝的传召。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外面关于“妖女”的流言似乎也渐渐平息了些。至少，庄户们看她的眼神不再那么赤裸裸的恐惧和指指点点。

但这诡异的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第三天下午，庄外终于又传来了马蹄声。

林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是福是祸？

来的不是肃王府的人，也不是凶神恶煞的侍卫，而是宫里的一位小太监，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小内侍。

小太监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宣读了一份赏赐单子。依旧是绸缎、药材、一些金银锞子。说是陛下赏赐，给林娘子和小公子压惊之用。

语气恭敬，挑不出错处。但那份恭敬里，透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疏远和公事公办。

宣读完，小太监笑着补充道：“陛下口谕，林娘子此番受惊，宜在庄中好生静养。若无他事，不必入宫谢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