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肃王的脸色瞬间都变了,之前的剑拔弩张被一种更沉凝、更紧迫的惊疑取代。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同时松开了对林晓的无形钳制。
“回宫!”
“回府!”
两道命令几乎是同时发出。皇帝甚至没再看林晓一眼,转身疾步走向马车,气息冷冽。肃王目光阴鸷地扫过林晓苍白的面孔,冷哼一声,也迅速翻身上马。
马蹄声再次急促响起,溅起尘土,两拨人马朝着京城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速离去。
留下林晓抱着依旧在抽噎的小宝,呆立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攥紧的痛感和冰冷的触意。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红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
刚才那一切,仿佛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只有手腕的疼痛和狂跳的心口提醒她,那无比真实的修罗场确实发生过。
出了什么事?能让皇帝和肃王同时如此变色,甚至连争夺她都顾不上?
林晓心里冒出无数猜测,却抓不住头绪。只觉得一股更深的不安感,如同这秋日的暮色,悄然弥漫下来,将她笼罩。
“娘亲……”小宝哭累了,趴在她肩上,小声啜泣,“皇帝伯伯和坏王爷都走了吗?”
“……走了。”林晓回过神来,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有些发飘,“没事了,小宝不怕,我们也回家。”
那辆送他们来的马车还等在一旁。车夫依旧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沉默地回到庄子上。王妈妈和草儿迎上来,看到林晓难看的脸色和小宝哭红的眼睛,吓得不敢多问。
这一晚,林晓彻夜难眠。
京城的变故,皇帝的诡异邀约,肃王的突然出现和威胁,还有那张“暂避锋芒”的纸条……所有事情搅合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手腕上被肃王攥出的指痕清晰可见,隐隐作痛。她心里更是一片冰凉。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难测,一个比一个危险。她就像他们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却又莫名被争抢的棋子,身不由己,前途未卜。
首到天快亮,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又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窗外天光大亮。
她听到院子里似乎有说话声,还有王妈妈压抑的惊呼。
又怎么了?!
林晓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披上外衣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昨天那个面无表情的车夫又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小太监。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看到林晓出来,小太监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上前一步:“林娘子安好。陛下口谕,昨日事出突然,扰了娘子游兴,心中甚愧。特赐御酒一壶,给娘子压惊。”
御酒?压惊?
林晓看着那描金绘凤的精致食盒,只觉得无比讽刺,昨天刚经历那样的事,今天送来一壶酒?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皇帝的思维真是异于常人!
她心里吐槽,面上却只能恭敬谢恩:“民女谢陛下恩典。”
小太监笑着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只白玉酒壶,旁边还有一对同材质的酒杯。酒壶上塞着红绸包裹的塞子。
“陛下还说,”小太监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微妙,“此酒乃番邦新贡,性极烈,却也醇厚。嘱娘子……浅尝辄止,莫要贪杯。”
说完,他将食盒交给王妈妈,便行礼告辞了,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留下林晓对着那壶御酒,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这又是什么路数?警告?试探?还是真的只是一壶普通的“赔罪酒”?
她让王妈妈把酒拿进屋里,放在桌上。
那白玉酒壶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看着确实精致名贵。但她一点想喝的欲望都没有。只觉得那像是一个华丽的陷阱。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时不时就瞥一眼那壶酒。
皇帝的意图像一团迷雾。她猜不透,又无法忽视。
傍晚时分,草儿端来饭菜。简单的清粥小菜,她却食不知味。
心里憋得慌。那种无力感,那种被掌控、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和委屈,像野草一样滋生。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桌前,拔掉了那白玉酒壶的塞子。
一股极其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涌出,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异域特有的、馥郁奇异的果香和辛辣味。
果然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