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外面出什么事了？”林晓拦住她问。

那婆子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飞快道：“哎哟娘子还不知道吗？说是北边打起来了！蛮子破了关隘，一连丢了好几个城！死了好多好多人！朝廷正在调兵呢！吓死个人了！”

北边蛮族入侵？战事爆发？！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边关急报！而且是噩耗！

她瞬间明白了清晨那不同寻常的动静意味着什么。国战！这是天大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备战气氛中。

军队调动频繁，街上巡逻的士兵数量明显增加，表情肃杀。物价开始波动，尤其是粮价。

连看守芷兰苑的侍卫都换了一拨，面孔更生，气息更冷硬，显然是从前线部队临时抽调回来的。

林晓试图从送饭婆子嘴里再套点话，但那婆子嘴巴严了许多，只念叨着“打起来啦”“要打仗啦”，具体细节一概不知。

那种被信息隔绝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但她知道，这一次，不是针对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吸引过去了。

皇帝己经好几天没有露面，据说日夜都在宫中与重臣商议军机。

她父亲的案子？高世廉？漕运？甚至她这个人……在烽火连天的国事面前，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五王爷说的没错，国事当前，私怨都得靠后。

这种认知，让她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感到一丝悲凉。

松了口气，是因为紧绷的追杀似乎暂时缓解。无论是高世廉还是皇后，此刻恐怕都没心思再来对付她这个小虾米。

悲凉的是，她沉甸甸的血海深仇，在江山社稷面前，也不过是随时可以搁置的尘埃。

她站在小院的石榴树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似乎又传来集结军队的号角声，低沉而苍凉。

个人的爱恨情仇，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渺小得可笑。

“娘亲。”小宝走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紧张的气氛，小脸有些不安，“外面是不是要打仗了？”

林晓收回思绪，摸摸儿子的头，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嗯。不过没事，朝廷会派大将军去打跑坏人的。”

“就像霍去病将军那样吗？”小宝仰起脸问。

“对。就像霍去病将军那样。”林晓点头。心里却想，霍去病是主动出击，封狼居胥。如今却是边境被破，烽烟西起，局势恐怕不容乐观。

战争的阴影，像一块巨大的乌云，笼罩在京城上空，也暂时掩盖了所有的阴谋和私怨。

林晓知道，她必须蛰伏下来。等待时机。

但她也清楚，这场战争，或许……也是一个变数。

第三天傍晚。

那熟悉到令人不安的铁腥味，再次若有似无地飘近。

林晓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来了？！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响起规律的敲门声。

而是极轻地、快速地三下叩击。然后是两下。又是三下。节奏急促。

林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种敲门声……是紧急信号的变种！

她屏住呼吸，走到门后。

门外的人没有出声。只有一个极小的、硬物的东西，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嗒”的一声轻响。落在地上。

那东西很小。像是一枚……铜质的腰牌？

外面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晓的心脏狂跳。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枚小小的腰牌，像盯着一条毒蛇。

他这是什么意思？在身份被五王爷点破后，不但不避嫌，反而主动递东西进来？

是进一步的试探？还是……某种警告？

她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捡起了那枚冰冷的铜牌。